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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冬云、晚霁 (下)

你都愿意带我走的。”

        俞晚霁握住她的手,好似握住了一线生机。她目光里不再是一片沉沉郁色,反而漫起了炙热的祈望。只听她小心翼翼地问:“冬云,你再等我三年好么?”

        “过了三年,我跟你走,我跟你去江南。”她的女儿才十二岁,和她当年一样,不甘于这教条捆绑。她不能再由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

        兴许是她握住自己的手太热,也兴许是她的目光太热,冬云最终,小声地答了一句:“好。”

        自那之后,冬云回了遂州。可她每隔一个月,都能收到俞晚霁送来的信。

        第一年,俞晚霁还有所顾忌,只是写些近况和家常。冬云的回信也很有分寸,除了她的,其余的都不多问。俞晚霁在信中写:原本冬日是最难过的,她要是稍不注意感染了风寒,那便容易牵动心疾。可是这一年想着冬云,大约是心中欣喜,所以子也还算爽利,平平稳稳地过了一个冬去。

        也许是这一整年的书信都过分克制,等到了第二年,俞晚霁便干脆将想说的话写成藏诗寄来。初读时,冬云还不知所以然。可再读第二遍,将开第一个字连起来时,她便羞得直接将信纸反过来扣在桌上,不敢再读第二遍。

        秋季时,也许是离两人约定之期只剩半年,所以俞晚霁信中写的,除了对冬云的思念外,都是对两人去江南隐居后的幻想。这些书信好似火星子一般,燎得冬云原本如死水一般心慢慢沸了起来。

        冬季时,想到云州冷,冬云便给俞晚霁绣了一卧兔儿,绣工巧,看得岑闻都有些眼馋,泡地求冬云也给她绣一。可冬云这次干脆得很,她直接去绣庄替岑闻买了一回来,给岑闻气了好几日,最后还是疏雨不知用甚么法子把人给哄好的。

        将那卧兔儿寄出去的时候,岑闻说冬云连眼角都着笑意。直到晚间对镜自照时,她才发现,自己眼角眉梢的喜气确实是这遮都遮不住。

        然而之后将近三个月里,冬云都没有收到云州来的回信。俞晚霁的书信,就这么断在了这年冬季。

        冬云心中惶然,又去了几封信。等开了春,临近她们相约之日时,冬云才等到了江州来的书信,可是随信而来的,是晚霁的死讯。

        晚霁本就心疾缠,生育女儿时损耗了元气,再加上这么多年来心积怨,心力早已耗尽。

        她信中说的那些,都是仗着冬云见不到她人,编出来的谎话。实际她早已在第一年冬日里就是油尽灯枯了,冬云的出现,不过只是延缓了她的枯竭。

        面色比那墙还要白上几分,冬云急急拆开了信,看见信纸上只有短短六个字:“江南遥,何日去。”

        信封里还附了一方绣,上是两只穿花蝶。冬云垂着,那凄然的神色只透出半边来。她伸手去拉那系带,可是手就是抖得停不下来,好几次都没能将那绣拉开。

        极力克制着抖得停不下来的手,终于,冬云用指甲挑开了绳结,看见了绣里,是两绺紧紧结在一起的发。她能认出来,一绺是她的,另一绺是她梳过千次万次的――她的姑娘的发。

        那年,她们初始情为何物,结发以私定终生。俞晚霁便将这份遗憾带在上,带了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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