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乔看见姑娘快步往外走去了，急忙在屋里拿了个怀炉便追上去，眼睛漆亮，边往姑娘怀里那手炉边问：“去扶芳院吗姑娘？”

        “为什么没脸见？”

        冬云说的，就像是提前编排好了的话。疏雨关上了盒子，叹了口气，对冬云说：“有劳了，下去吧。”

        疏雨垂了眼，扣紧了妹妹，应了。

        岑闻听了，悬了三个月的心终于迎来这当一棒，眼泪骤然落了下来，叫她用手背去都不及。

        岑闻没想到她问得直接，面上出几分委屈，将微微低了下去，“我没脸见姐姐。“

        “我生了那龌龊心思，又说了那番话，我要怎么见你？”

        疏雨来的时候，冬云正在廊下等，仿佛早已料到，让疏雨心里有些恼。冬云看了出来，恭敬说：“我刚给屋里添完炭出来，远远看到姑娘打着灯来，便干脆在这候着了。”

        疏雨看她这副样子，还能说什么呢，只抬了手，手心轻轻扣着岑闻的胛骨，指尖摩挲着她的肩，叹了口气说：“你我当真是一点退路都没了，闻儿，别哭了。”

        疏雨轻轻点，定定看着岑闻说：“不骗你。”

        岑闻睁大了眼看着疏雨，本就没止住的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看着姐姐站在原，眉眼间带着几分倦，却无声看着她。她鞋履都忘了蹬上，三步并作两步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一把扑进了疏雨怀里，手紧紧箍着姐姐的腰，短短一刻内她竟是经历了大落和大起，所以即便是眼泪糊了眼，也要将泪眨了使劲看清姐姐的神色。

        “好…”

        岑闻将眼泪了去，眼中惊喜交加，认真说：“姐姐，你我都不退，去求一个前路。”

        看到了姐姐，岑闻心下没有底。她之所以送了银篦过去，一是真心觉得对不住姐姐；二是僵了数月，她也再忍不住了，想借此给姐姐递一个台阶。可她不知姐姐今日来了，两人会是什么结果。

会儿在榻上歇下了，才让我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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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云回去后，疏雨坐着，眉间结着愁，她心烦意乱，既烦岑闻越了界，又恨自己当断不断。她伸手着眉间，越想叹的气越长，干脆站起来，走到屏风后拿了裘衣，披上便径直往外走，仿佛要给自己的烦忧寻一个出口。

        疏雨看着她落下泪来，口气越没有放，她又走进了几步，影将烛光遮了去，榻前一片暧昧色。她就这般站在岑闻面前，看她眼泪簌簌往下掉，接着说：“你那晚问我，有没有哪怕一分姐妹所不及的心思？现在还想听答案吗？”

        “有的。”

        疏雨听到这句，仍是沉沉看着岑闻，看她耷拉着的肩膀，“你说了那番话，叫我还怎么以姐妹待你。”明明是听起来要两相诀的话，却被她轻巧说出来。

        闻儿抬起脸来，哽咽：“姐姐，你真不骗我？”

        疏雨捧着怀里的炉，掌心被捂得温热，她被屋外北风一激，方才的怒意歇了下来，闷声说：“…走吧。”

        “秋谢那天不推开你，是因为我知自己三分怒三分惊，却不知还有三分是情来不自禁。”

        说完，将疏雨引到内间，笑了笑说：“二姑娘在里，大姑娘，请进。”疏雨不急着往里走，岑闻若没在外间，便是坐在内间板榻上。她屏退了雁乔，步步走近了去，走过半卷的帘笼，果真看到了岑闻正坐在榻上。坐得板正，是听冬云说到姐姐打了灯来，才惊坐起来。

        岑闻方才还觉得难堪，不想再在姐姐面前落下泪来。现下听了这话，听出了几分她要讲的意思，心如擂鼓，抬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看岑闻张了几次嘴却没出声，疏雨先开口了，她默默问：“…为什么自己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