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儿听了，眼睛珠子一亮，十分殷勤地给姐姐打起扇来，打了几下没耐心了，看姐姐靠坐着，便一下倒在她膝上，神气：“那姐姐陪我练字吧，就临颜贴，姐姐上次带我临的那张。“

        第二日，岑闻趁着岑老爷还还归家路上，又一扎进制茶坊里。近日里她跟着制茶师傅学那研茶。岑家茶坊素来制的是那要进京上贡的团茶，团茶工序繁多，要经采、拣、蒸、榨、研、造茶、过黄这七个步骤。其中研茶是最为细的一关，需加水用柯木细细研磨，磨到茶末细碎，才能入模造茶。这般研出来的茶，香顺，点茶时不需滤茶末，就可直接将茶汤喝下。

        疏雨被她磨着，只得从榻上起来陪她去了书房。

        岑闻看来人行事匆匆，直觉是茶仓出了事，于是将人拦下，不解

        到了午间，她早饿得前贴后背，捧着茶钵在那叫苦不迭，茶坊里的师傅看了，都不由笑：“要不然让厨房给二姑娘些餐食，看二姑娘这架势，是顾不上吃饭了。”

        岑闻正用帕子着嘴，忙不赢回嘴，咕哝着，“那不是…”

        岑闻用茶漱了口，满足地说：“就是得月楼的厨子来了，也得给咱们家这蒸鸡让。”

        疏雨听了，正色看她，带着些调侃地说：“旁的姐妹祈的是巧艺和姻缘，你盼着是要祈哪一个？”

        话没说完，却见茶坊的伙计三三两两着急忙慌地从从内间往茶仓里去，连二掌事的都惊动了，面上带着急色疾步往外走，路过岑闻边顿了一下，低喊了声：“二姑娘，大姑娘。”又忙着抬脚往前去。

        疏雨看她翻过来倒过去都念叨着想去，于是憋着笑说：“那便去吧，我陪着你就是了。“

        师傅们听了哈哈笑起来，正笑着呢，门外走进来两个人，前的人穿一双煞是眼熟的云山蓝圆履，后的人手上提一方雕金食盒，两人一并将她面前的光遮了去。岑闻心有预感，抬一看，果然是疏雨。于是咧嘴笑着唤：“姐姐――冬云――！”她喜上眉梢，人几步飞到那影前，喊着：“姐姐，你怎么来了？”

        岑闻连连摆手，认真到：“我要等我那蒸鸡。今日我出门前特意吩咐了冬云给我带豉汁蒸鸡，厨房甚么我都不换。”

        岑闻束起襻膊来，颈间垫了汗巾。埋研了一早上，腕上酸痛，师傅还觉得茶泥细不均，要足够细碎，之后喝起来才够醇香绵柔。于是她又加了些劲绕着茶钵多研了几遍，几圈下来，额上上的汗早沾了汗巾。

        岑闻牵着疏雨去了茶坊后院坐着，冬云将竹镂雕漆金食盒打开，最上呈着饭，中间那一屉揭开，正是她点的豉汁蒸鸡，咸香，最是下饭。

        疏雨看她贫嘴，笑着回：“上个月还说甚么都比不上得月楼的鱼脍，这个月又改口了。”

吗，你作一篇给爹爹瞧瞧，他高兴了指不定能免了你的书法，再者说去不成便不去，叫雁乔和冬云把那巧果儿买来就茶吃，凑那热闹干嘛？”

        岑闻急了，知姐姐是真爱躲懒不是逗她，半是好笑半是怨：“旁的姐妹盼乞巧都盼了好久了，姐姐怎么倒是一点都没兴趣？”

        闻儿被乍然一问，也不脸红，坦然回：“我祈那东西作甚，姻缘总归不是我自己挑，去尝尝巧果逛逛香桥会都比这实在。”

        原来是疏雨今日无事，正巧碰上了冬云要去送饭，便心血来同冬云一来。

        疏雨吃过了才来，便坐在一旁拄着腮帮看着。岑闻是早就饿了，一直盼着冬云送饭来，这会儿正忙着往嘴里送筷。不消几下，一盘蒸鸡便下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