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平咽下一口茶水，轻笑：“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都是聪明人，又是血亲，彼此之间，已经有了几分默契。

        镜郎先给姨母见了礼，看了一圈儿下来，惊讶地端了个凉凉的小瓷碗起来：“哎哟，还有益州那边的凉糕呢？”

        姜夫人自然不敢怠慢，足了姿态，不仅急急忙忙找来了大夫，更是纡尊降贵，亲自到了住秋阁来照看。

        或许是因为吃多了凉热点心，积了食，镜郎就没用晚膳，到了晚上，便闹起了不舒服。

        自然，青竹直了腰杆，好言好语地把她挤兑走了：“我们公子病中心绪不好，不爱见生人，夫人的好意，我们公子心领了，只是小人人仆从的，哪里能替公子主……”

        镜郎眼尖，瞥见掩藏在纱布之下一闪而过，糜烂赘余的暗红色血肉。

她着气，一边轻手轻脚，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包裹起来，细细打了个绳结。

        高低错落的几张方桌上，满满当当全是各色点心，也难为了姜夫人，能找出这许多一样花色的白瓷杯盘碗盏。从家常简单的蜂窝糕，红糖饼，到繁复的廷花样，北地的民间小吃，再到扬州、苏州金陵一带的江南风味，镜郎见过没见过的，可谓是应有尽有。

        新安与林纪对视一眼，不答话，也只是笑。

        姜夫人是生人，那谁又是亲人呢？自然是他的两位姨母了。

        新安自若：“府内的大夫不好，就在扬州城内找名医，扬州城内的不好，自然还有整个江南的好医生，再不济，我们金陵也是有几个大夫的。”

        镜郎笑着问：“是九姨母府上的？”

        镜郎把手中的碗又放下了，拿着银签子，插了一枚蹄糕慢慢吃了：“这样多的点心，又是甜的，又是油的，又是炸的，又是冰的，混着吃了下去，若是生病了可怎么好？”

        这样门第，也没有亲自去端茶送药的理，不过每天都去打个转儿，看一眼，就算尽过心了。

        新安：“虽然是野路子，说不出什么师承，但自家的大夫，自然是我信得过的。”

        镜郎又嫌弃姜夫人打发来的几个大夫“用药太古板”“上气味难闻”“长得丑陋不堪，见了就想吐”，姜夫人也没办法，只好来问广平的意思，再去寻扬州其他的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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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新安这半个月没有白住，府内情形倒摸的很清呢。

        “你倒是会吃，还认得这个。”新安端着一个淡绿色的玻璃碗，慢慢啜饮着放凉了的桂花乌梅汤，“这还是我……我家驸。”她觑了一眼广平，见她并不在意，才慢慢说了下去，“雇了个益州来的厨娘，的一手好菜，还会那儿的点心，你尝尝这油煎糍粑，风味尤其不同。”

        “生了病，就找大夫来看，这府内就养了两个，一路跟着姐夫南来北往，为云哥儿看诊都有许多年了。”

        他佯作无事，装作没看见杏儿端着药碗匆匆出去，将目光转向厅内。

        镜郎又：“若是这大夫不好，看不好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