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老板推了推眼镜，“信息来不及更新嘛，谅谅。”语罢瞄了一眼这个高大的兽人，没再敢说什么。

        温宁摇了摇：“觉得有点神奇。这是我第二次按手印呢，第一次是赎你的时候。”

        这伙计二十出，和老板明的气质不同，热情过了，嘴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顿响，温宁不好意思让人家闭嘴，只好悄悄跟柏说：“你跟我分行动，他估计会缠着我说，你就去房里仔细看一圈，有问题了就告诉我。”

        温宁望着伙计澄澈又污浊的双眼，突然觉得这一切是如此割裂，令他心有戚戚，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一脚踏入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估计全市也就他们这俩倒霉了。

        他神思恍忽地看完了三套房，回中介所时已近中午，柏已经在路上逐个说明了三间屋子的优缺点，两人最后定下了那间据说是法国外交官住过的屋子。

        温宁像个木偶一样只会笑着点，还合着到摸摸沙发茶几，心底一次觉得热情和装扮得极好的真诚如此难以招架。

        温宁上兴味索然，又陆陆续续指了几个，柏在一旁帮忙筛选，好不容易觉得有个不错的，报价又太离谱，明的老板和看似耿直的兽人一来一回地拉扯着，温宁则自行研究起平面图上不同的图案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见识颇长。

        “这套怎么样呀少爷？”伙计咧嘴笑，“你们是商量着添家不？这我也熟，要是有需要喊我领你们去家城，样样打八折，保准儿不被人坑。诶您过来看看，这窗帘，这沙发，屋子的装修是真不错，据说从前住过一位法国来的外交官，你说这能差到哪儿去……”

来看，地段是相当不错的，附近甚至标注了一个影院，他倒是突然意识到好久没看电影了，一时有些心动，问柏：“你觉得怎么样？”

        最后终于圈出三间，位置上彼此离得不远，温宁如释重负地说：“那就在这里挑一间吧！”

        柏拿出从旅店捎出来的地图，比对着上面的地点，：“这附近标注的影院，去年就搬迁了。”

        柏最终还是牵过主人的手，有些固执地将那枚红色的印掉了。

        他从前接的人都教养极好，老师同学中虽然不乏特点鲜明的，但也从不像这样有强烈的目的。至于家中雇佣的园丁和保姆，在礼仪和工作上也是面面俱到的，如今对比起来，陡然显示出他们温驯而专业的特点，用来不出错地装达官显贵的府邸。

        “嫌脏？”兽似乎准备拿手帕了。

        “怎么会？”温宁笑得无害，“常识我还是有的啦，近年关了，没找到长住住所的能有几个？”

        签下租赁协议，交付租金，拿过钥匙，温宁的拇指粘上红彤彤的印泥，出去后他专门给柏看了一眼：“看。”

        兽倒像主的那个，摇了摇：“我们去实地看看，再决定。”

        老板揶揄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怂恿：“早定早安心，等你俩晚上看完回来，说不定已经没了呢。”

        如果那次是签订下拥有一只兽、拥有柏的生活，那这次呢？

        老板没再说什么，再说下去讹人的意味太明显，这小少爷看来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清楚的，真惹到了别讨个对季家落井下石的罪名，他吃不消，便懒洋洋地招呼了一个店里的伙计，拿好钥匙，领着他们去看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