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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兽的表情在止咬下都能看出一言难尽来,“不用。”

        他墨绿的瞳在雪夜的映衬下更显深邃,视线过温宁掩在被里的脖颈,最终还是摇了摇

        兽人的血脉令他痛苦,又何尝不令他感到有所归属的幸福。

        “你在房间里,不能摘。”

        “嗯。”柏应完便起了,看不清神色,温宁问:“怎么了,生气啦?”

        温宁知他在想什么,哼笑一声:“就要给你剪。”又拨弄了一下隶后脑的牛扣,:“止咬可以摘了,早点睡吧。”

        “该睡了。”柏站起来的样子威压可不小,温宁虽然不怕,也还是乖乖卧倒,闭上眼听着兽给自己掖被子的动静睡着了。

        柏一般只在外出时才会,因此温宁有些不解:“怎么呢?”

        柏不出声,温宁又重复了一遍,还是不理,他便直接从棉被里坐直子,兽默默把他落的被子捻起来,动作很轻地裹住了上半在寒夜里的主人。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温宁嘟囔,他趁隶的双臂拢在自己后掖被子,伸出手去碰柏后脑的扣,有些抱怨:“这么紧,还非要着。”

        从成为“柏”的那一刻起,他就学会了知足。

        他回到自己的床铺,意识到旅店老板要将他拴在房里的要求确实多余,他闭眼,就着温宁的呼睡了。

        柏摇了摇,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希望怎样了,主人心疼其他兽人时他吃味,疼爱或随意地抚摸自己时,便会感到极度的快乐,快乐到需要忍耐,又随着自的忍耐迅速陷入灰扑扑的落寞之中。

        温宁却是不高兴了:“听我的,把止咬摘了,这东西着又不舒服。”

剩清浅的雪光。

        “什么呀?”温宁用指尖敲了敲方才摸到的下颌骨,像在把玩什么一样,“我不是怕你不舒服?”

        “你发是不是长长了?”温宁问,“白天给你剪剪。”

        “本就该勤一些。”温宁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不懂他们的法的,带出来社交,不都是想炫耀自家能赎一只、养一只兽,彰显财力,结果又不好好照料,光知给兽人的衣服定制合适的,天天要的止咬却懒得换,落得这么不面。”这自然是温宁的家教所不允许的。

        所有被赎买的兽人行走在外都必须上止咬,这是社会治安的要求,被写进了法律,年代久远些更是规定必须由牵引绳拴住,至于回到主人家中,大隶也只有在单独进食的时候被允许摘下止咬

        温宁似乎在被子底下动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柏低声问:“是害怕么?”

        茸茸的脑袋摇了摇,柏走近,蹲在床边,他听到温宁笑了,果然,脑袋下一秒就被小主人住,被窝里好的手有种奇异的乎,他要用力克制才能不让自己抓住那只手,放到脸庞蹭。

        兽人也说不清这个理,从前也不是没有和主人单独相过……但也确实没有在入眠的时刻还共一室。

        柏克制着不让自己动作,闻言接:“我每年都换,其实太勤了。”

        这东西重量不轻,温宁怕扣解开后止咬直直掉下来砸伤柏,便用左手虚捧着正前方的金属分,“咔哒”一声,扣解开了,止咬像个小铁篮子似的掉进了温宁的左手,柏无言地看着这钝重的死物将主人掌心的肉压出窝来。

        他起的样子明明脸颊干净,不任何枷锁,却像在阒寂的冬夜里抖落出旁人听不见的锒铛声,仿佛骨都掺着铁锈。

        柏在这两者之间不断达成和解,又总归难以抹杀某种隐秘的遗憾。

        兽微敛了下巴,问:“少爷给我换止咬,也是为了带出门面吗?”

        说他本就一条贱命也罢,人尚且难以求到心想事成,他一介隶更没奢求过什么完满,所以并未深想过自己还在贪求什么,更遑论如何得到。

        温宁没注意他的眼神,将止咬兜在前的被子里,又凑近兽,借月光看对方脸上的压痕,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声音很轻,仿佛是自己也受了这些纵横的碾压,说:“我看其他家里的兽人,常年着止咬,总感觉鼻子都压出槽、下脸也变形了……都不给换换的么?”

        兽人听了一阵主人静谧的呼声,比屋外雪落雪化的动静还要安宁,温宁的任何都是乎的,不可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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