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突然开口，他深了一口气：“那劳烦夫人，能否让我沐浴更衣，我亲自去同她说？”

说着，她看着沈佑：“你会不说吗？”

“我不让她知，”沈佑沙哑开口：“那你会去说吗？”

楚瑜点了点，吩咐下去，转：“我先去等你。”

楚瑜顿住脚步，回看他，见沈佑跪在地面上，神色平静：“我如此姿态，是因为我知原谅一个人有多难。”

“沈佑想见你。”

“好。”

沈佑应声，楚瑜走到门前，沈佑突然：“夫人。”

“你有。”楚瑜肯定出声，她盯着他的眼睛，全是通透了然。

“嗯？”王岚眨了眨眼：“大夫人是由什么事儿吗？”



王岚如今还在休养，楚瑜去的时候，王岚正抱着孩子在床上逗玩。

“沈佑，”楚瑜轻轻叹息：“何必呢？”

沈佑沉默不语，楚瑜看着他，颇有些惋惜：“你知卫家人在，所以你是故意想被抓，喊了那句带着北狄口音的话。你的供词里，也故意把九月初七这个日子单独点出来，如果想要隐藏，大可以换一个不那么感的时间。你这一切，都是为了引着我们让你说出来。你以为，这样的法子，就对得起你的恩公姚勇了吗？还是说，你觉得在卫家挨那么一顿打，就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

空气里安静片刻，楚瑜叹息：“本是大好男儿，何必强作如此姿态？”

“你死又有何意义？”她叹了口气：“若真是愧疚，何不为国为民，多点事来安你自己的心？”

说着，楚瑜带着沈佑往王岚房间过去。

到了大厅里，楚瑜看着书卷等了一会儿，晚月便通报说沈佑来了。

“沈佑，”沈佑恭敬叩首：“谢过夫人。”

沈佑穿了白衫青袍，发束松木冠，楚瑜放下书来，点：“随我来吧。”

楚瑜沉默片刻：“我没想过。”

“当年卫家已尽全力，我母亲仍旧因此落难，我看卫家，尚且心有芥，而卫家因我传错消息至此，若谈原谅，心中未免太过憋屈，故而沈某怕卫家因心磊落原谅我。卫家恨，可大大方方恨，沈某如此心思狭隘之人，不值得这份磊落，要打要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瑜点了点，转离开。

“至于原谅不原谅，坦然来说，于我心中，你之过错，在此战中微博不足，无需如此责怪。而其他人如何，也并非我所言说。”

沈佑不说话，楚瑜慢慢：“事已至此，过去的，也就罢了。只是你与六夫人的事情，你自己要想明白。一段感情你得坦，过去了什么，你得先让她知。”

楚瑜走到王岚房间里，笑着：“阿岚可还安好？”

“你本可以一直在姚勇手下安心当杀手，可你不但来华京杀顾楚生，还当着众人的面，暴了你的口音，那句话本可以不是你喊的，对不对？”

王岚见楚瑜来了，连忙就要起，楚瑜快步走到她前来，笑着：“你且先停着，我今日是受人所托而来。”

楚瑜瞧着他，摇了摇。

你拿错了消息，虽非自愿，可是终究是你拿错消息。只是这非人力之过，你如今已经受了小侯爷一顿鞭子，卫府也就不再追究。可你自己良心里，没有愧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