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生的乔念很虚弱，还是村里的婶婶们过来接的生，喂的第一口。

婆婆已经先去了一趟狗子家，知自己的儿子没了。她努力试着去忘记这件事，但儿子死去的消息传来，她还是没有熬过。她以为自己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这种准备，就算是二十年，也不好。

“扔了吧，你要被拖累一世的！”

李翠有空了就会去河里捞点鱼，好了送去。去山上摘点野果，也给老先生送去，自己一口也舍不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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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就这么带着孩子下地干活，没日没夜，瘦得上没有几斤肉。自己耕种的不够吃，等别人家收成了，她会去别人地里一粒谷子一粒谷子地捡起来，能捡一粒是一粒。

他不爱出门了，不爱说话了，整天待在家里，坐在院子里的鸡圈旁，听它们咯咯叫。

乔念三岁了，又乖巧又懂事，李翠终于没那么辛苦了。

村里的孩子来找乔念玩时，乔念又惊又喜。

只是乔念不知自己是瞎子，他跑去跟别人玩时，总听见“瞎子瞎子”的话，渐渐明白自己跟别人是不同的。

没气了。

“一个月了。”

娘家人急了，可劝不动。最后只好把上的一点钱都给她，临走前抱了抱孩子，忽然觉得不对劲，问：“孩子出生多久了？”

老先生已经老眼昏花，拿笔的手都在发抖。见还有人相信他的学识，很高兴，就收下了。

李翠那几天什么都不想，不敢想，怕想多了会一直没有水。

李翠厚着脸带乔念去见了村里一位据说是秀才的老先生，让他收乔念学生。

李翠想给乔念找个私塾，但拿不出钱。外面越来越乱，战火都要烧进这山沟里来了，村民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从牙里省下的粮食，养大了乔念。

，她男人一定还活着，狗子哭只是……只是什么……

就这么度过了童年。

――她的儿子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李翠不想儿子这么消沉下去，但她不知要怎么教他。她想了又想，拿了点米去镇上换了点糖，回来给了村里的一群孩子，让他们带乔念玩。

过了五年，老先生去世了。乔念的学业中断，因为眼睛

白天有村里的妇人陪着，李翠还能打起两分神，到了晚上家里空的，李翠就忍不住哭，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哭。

无法，他们只好离开，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娘家也穷，实在没有办法顾着她。

李翠一怔。

李翠忍住泪回到家里，推开门，就见婆婆挂在房梁上。

婆婆出殡了，一直不好的公公没过几天，也走了。

李翠抱住孩子，死也不肯放手。

乔念十岁开始认字，虽然晚了点，但李翠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乔家。

李翠动了胎气，胎儿早产，乔念没有足月就出生了。

“怎么还没开眼？”娘家人用手拨乔念的眼，这一拨，就看见了一双没有瞳孔的眼，大呼，“是个瞎子！”

李翠摇，不舍得孩子，她没有亲眼看见她男人的尸，就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她要等他回来。

又过了半个月，住在另一个山沟沟里的娘家人听见了，急忙赶过来，说：“你还年轻，婆家又没人了，把孩子扔了吧，娘再给你找门亲事，还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