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功心情沉重，揽过秀春的肩，给她无声安。

张灵芝先哆嗦着上去，小妮子尾随其后，两人分开而蹲，为了减轻树杈的承重，离得老远。

口！

雨已经停了，估摸现在是后半

张灵芝没想到平时讲话轻声细语的人发起火来会这么可怕，牙齿直打哆嗦，不敢吭声。

食堂后面有棵大洋槐树，高过房，小妮子拼命拖着张灵芝往洋槐树方向游，洋槐树已经有几十年的寿命，深固，水才没过一半树干，小妮子扭问张灵芝，“你会不会爬树？”

秀春深有无能为力之感，只能抱着郑二婶任由她哭。

小妮子想也不想，拖着张灵芝浮上水面，张灵芝被呛了水，吓得哇哇大哭，小妮子四下找逃难的地方，被她哭的心烦意乱，想也不想便大吼，“闭嘴！再哭我把你扔在水里！”

两人死死抓着树干不松手，任由水浪淹没，憋着气，等水势稳定之后，小妮子带张灵芝浮上水面，此时洋槐树干的分叉已经就在眼前，小妮子，“快扒着树杈爬上去！尽量往高了爬。”

小妮子深一口气，无比庆幸她在乡下长大，上山下沟爬树掏鸟窝，总算没白练这功夫。

逃难的人心有戚戚，有人来拍郑二婶的肩，宽她，“只要尸骨没找着，就有希望，像我，家里人都冲散了，还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秀春张张嘴，无话可说。

郑二婶一，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拍着大哭，“小妮，我的小妮啊…”

此时小妮子还和她舍友蹲在树干上瑟瑟发抖，等待救援，入眼皆是漫天的水，她们的宿舍被淹的只剩下一个房在。

好半天郑二婶才缓过来劲，失魂落魄的往家走，合作社的大喇叭在上空一遍又一遍播放，让逃难的人群全去合作社大院登记信息，等待上面救援。

灾难之后需要统计存活人数死亡人数失踪人数…

张灵芝怯怯的摇，随即哽咽，“小妮，你救我…”

郑二婶找过来了，脚步慌乱，见到秀春就抓着她的手问，“春儿，有没有看见我家小妮，小妮呢，她有没有跟你一块回来？”

秀春心里一，忙，“何爷爷，我这就跟你一块回去，给我报个平安。”

老地主何铁林跟着找了过来，进门瞧见秀春他们都在，长吁一口气，对秀春，“你快急死了，摸到生产队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事。”

这一夜谁都无心睡眠，睁着眼到天亮，五点刚过，东方天际竟出了霞光，日渐升。

昨夜小妮子半夜起来去公厕，人回来还没进宿舍，湍急的水四面八方过来，从脚踝迅速蔓延至小，等小妮子拿洗脸盆把宿舍所有男同学女同学都敲醒时，水已经淹到了大，整个高中没有一可以躲难的小高楼，大家慌乱逃散，经常给她打菜打足量的同学张灵芝不会游泳，个子又小，等水漫小妮子肩膀时，张灵芝已经没了脑袋。

不远的水面上飘着一扇不知从哪冲过来的门板，小妮子把门板拽过来，让张灵芝抱着。

又一波洪水淹过来，小妮子冲张灵芝大喊，“抱紧树干！”

陈家瞬间走了许多人，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