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陈芳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通电话也没持续多久，小姑交待了几句注意之类的客套话，两人便挂了。

        那是一只被手雷炸飞的断。

        血肉模糊的小裹着破碎的布料，脚上的靴子沾满秽物。它不再是依附于谁的生命，而是成了某些生物的营养池。

        爬虫戳戳前爪，张开锯齿咬向血淋淋的断口。

        “嘟-------”一阵忙音。

        。

        为何偏偏，她和陈芳，有血缘这样紧密的联系，却针锋相对，互不相容。

        段意立时被疼的期期艾艾叫起来，感觉半边子都因为这一下没了知觉。助理和场务赶紧围过去，张导坐在摄影机后取下耳机，举起喇叭叫人开车把女主演送医院。

        这些形态不一的事物，汇聚在一起，互相排斥，互相补充，每一样都是这块土地上不可或缺的一分。

        手机在耳边贴了很久，渐渐开始发了她才恍惚拿下来。黎萱蹲下来，屁底下是团茸茸的枯草，她索坐实了。

        “......”话筒里一阵沉默。

        铃声响到第十秒，意料之中被切断。

        黎萱怀疑自己是所有人眼里的活阎王，“嗯，她今天不是生日么？”

        她俯瞰田野，水波粼粼的河塘，宁静，平和。葱葱郁郁的树木，幽籁，神秘。熟透香甜的瓜果，清香，可爱。

        发现我的三本都好凉，哭唧唧，哭完个眼泪继续干。

        今天是陈芳的生日，她唯有等拍完白天的戏份，才得空找了个信号满格的山坡给她打电话。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她拧了拧眉，你最终会慢慢变成你所讨厌的模样。

        “你有多远多远。”陈芳语气里一如既往的，应该说是日积月累的堆满了对她的憎恨。

        狗尾巴草打到树干，反弹回来，她存劲又抽了过去，“还没说腻？我呢，话也说完了，您挂电话吧。”

        ――――

        “都了，您看谁去？”她拿指甲掐着草尖儿的穗。

        “那你去死最好了。”

往下坠。

        现在的自己，就是下一个陈芳么？她想。

        通话数显示15，陈芳接了。

        黎萱本是夜戏，这下突现意外，计划有变，后面白天的戏一下子被提到前面来。

        走了几步，枭神回，深深望了眼窗边对角线的角落。黑猫四指拍拍他的肩，随意，“算了。”

        “唉，你这孩子，”小姑叹气，“要不，你回来，跟你妈妈，认个错，保证不会再。”

        上午的拍摄进行到一半，段意补打戏时威压失控，落地瞬间威压松动，她一个不稳，崴了一下，清晰听到脚踝咔嚓一声。

        陈芳这么些年，总是玩不腻这些小把戏。着一口气和她别着，她打一通，那就挂一通。总之，谁要是先关机，谁就先认输似的。

        “萱萱，你又和你妈打电话了？”小姑这些年说话越来越小心翼翼了，唯恐哪句话惹怒了她。

        缭绕的硝烟丝丝缕缕萦着气，随风舞动。枪抵过的窗棂来一只长的爬虫，它灵的角在飞烟里搅弄一番，朝着屋内奋力一跃，正好落在它接下来的大餐上。

        第二通电话，断的更快。

        黎萱了狗尾巴草左右晃了晃，“不是来气你的，就是说句生日快乐。”

        没出十分钟，小姑的电话就拨来了。

        “小姑，”黎萱意外打断她，“小时候，我认的错，还少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