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冬云、晚霁  （上）

        冬云不紧不慢地行于云州街巷中，她时不时关注着街边店铺，想替岑闻买一套笔ju。

        她和雁乔如今还是跟着两个姑娘zuo事，这不，岑闻和疏雨来云州赏茶，她也就跟来了。

        今日是岑闻给她放了一日的假，可她也实在想不出来能zuo甚么。思来想去，想起姑娘的笔ju该换些新的了，这才走到了街上，在店铺中寻觅了起来。

        走进了一家笔ju店里，冬云仔细端详起呈放在列的狼毫笔，这家店铺并不起眼，可是这笔的zuo工却都是上乘。

        正当她要叫掌柜来挑一只时，突然间，冬云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人。她本以为下楼来的人是掌柜，可是再看清那人的面容时，连呼xi都屏住了。

        那人作妇人打扮，却没有描眉ca脂。她面上隐隐散发着病气，只有chun上那不经涂抹的红给她添了几分血色。

        只见那妇人旁边的侍女念叨着：夫人，这套笔墨你买给姑娘，又要叫老爷好一通说了。

        冬云不敢错眼地看着那妇人，听她只留下一声漫不经心的：那便让他说去。

        这声音，将冬云拉回了十四年前。

        当年在江州俞府，她也是这样，一眼就看到了她要侍奉的俞家大姑娘俞晚霁。

        俞晚霁出生时便带有心疾，ti弱多病，xing情阴郁，不得俞老爷重视。俞夫人虽心疼女儿，可更多的害怕自己再俞家站不稳脚跟，于是没过几年，便又诞下了一个哥儿，成了俞府上下呵护的二公子。

        冬云被俞夫人相中去zuo了俞大姑娘贴shen女使的那一天，她悄悄抬起了tou，看见了坐在绣楼窗边的俞晚霁。

        四月的nuan风熏得檐角的鸟儿昏昏yu睡，可俞晚霁跟这春景却格格不入。她就这么靠在窗边，shen形单薄而面色苍白，活像初五天上挂着的惨淡玉钩。

        俞夫人说姑娘月前扭伤了脚，出不了门，吩咐冬云伺候尽心些，别惹姑娘不开心。

        冬云都谨记着，她会默默观察姑娘喜欢用甚么餐食，穿甚么衣服。zuo事尽心尽力，也不常去俞晚霁面前晃悠，怕会扰了姑娘的清净。

        冬云在这绣楼中服侍俞晚霁已有五六日了，可她除了有吩咐的时候，几乎一句话都不与冬云说。

        俞晚霁只是常常靠坐在窗边，朝外看着。冬云也跟着看了几眼，觉得她在看的，像是前院种的那颗红杏。

        外tou谣传大姑娘xing情乖张、阴晴不定。可冬云倒是觉得ting好，她本就喜静，现在进了洗月阁也只用zuo自己该zuo的事情，端茶倒水、服侍俞晚霁洗漱更衣。余下的时间里，就是大半日的清闲。

        俞晚霁不与她说话，冬云也不多嘴。只是在每一日的天亮前，她都会悄悄去到前院里，用香帕给俞晚霁兜一捧杏花回来，放在香几上。然后估摸着大姑娘俞晚霁要起shen的时间，再去替她送水来。

        终于有一日，俞晚霁拈起了那还沾着朝lou的花ban，有些失神地问dao；为何要去捡花ban来？

        冬云低着tou，缓缓答dao：因为nu婢看着，姑娘这些天好像一直在盯着前院的杏花。

        闻言，俞晚霁表情有些松动，她看向了冬云。看见了冬云发髻上沾到的一ban落花。那定是冬云弯腰去拾花时，落到她髻上的。

        她张了张口，轻声问dao：那为何不干脆折一枝来？

        冬云不知dao俞晚霁为何如此发问，所以她只是略略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照实回dao：因为nu婢舍不得摘。

        冬云回了这句以后，半天没有再听到俞晚霁出声。直到外tou传来别的婆子女使走过的声音，冬云才听到一句：抬起tou来。

        照着吩咐，冬云抬了tou，然后她才第一次离这么近地看着俞晚霁。

        她还是像往日一样面色苍白，往下看去，只有那像han桃一般的嘴chun为她染上了一点艳。可这chun色也像她人一样，在这张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冬云看见俞晚霁张了张口，问她：你叫甚么名字？

        她于是收回了目光，还是像之前一样恭恭敬敬地告诉俞晚霁说：回大姑娘，nu婢叫冬云。

        俞晚霁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站起shen来，越过冬云去开了窗。没有转shen地，对冬云说：那到花落完前，再劳烦你替我捡几次罢。

        闻言，冬云微微笑了，郑重地回了一句，是，姑娘。

        从这天起，冬云才真的走进了俞晚霁的生活里。她会在晨间替俞晚霁兜一帕子的杏花回来，然后在午后用过饭后，会和俞晚霁讲起一些家乡的趣事。多数时间里是她说，俞晚霁听。

        在这个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