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礼数相当地在旁侧候着，直到岑疏雨上座，才抬起来奉茶。

        岑闻并未抬，她的目光无可依，便还是只能盯着岑闻的银篦。

        疏雨接茶时手边漏出了一丝迟疑，叫雁乔瞥见了。雁乔心里的古怪到今天算是攒到。姑娘自从得知要进门的是二姑娘，便成了这般，不像是嫉恨，不像是心慌，倒像是失了魂一般，成日里魂不守舍。这模样雁乔看着眼熟得很，姑娘出嫁那会儿就已经见过一次了。

        姐姐小心。顺着那方帕子，岑疏鱼看到那截比从前消减不少的皓腕，顺着那截手腕，她鬼使神差地抬了，撞上了岑闻的眼，终是在这会儿避无可避地看着她的二妹妹，看她不紧不慢地把帕子往前推进了自己的手中。

        岑闻听完微微抬，将笑意敛起了些，常色说：旁人都娥皇女英共侍一夫是一桩美事，从前你是姐姐，今后也还是姐姐。      听到姐姐两个字被她在嘴里反复念叨，岑疏雨端茶的手竟是要拿不稳，茶水险些泼了些在上，那泡着雪芽的水得很，她端着的时候竟也没觉察到几分，还好只是溅起几分热意到手上。

        见姑娘已经接下喝了口茶，却还不回话，雁乔急着低低唤了声夫人，岑疏雨这才堪堪回过神看着前的人，岑闻低着，只看得见她发的梳篦。再看手中那碗茶，盏中浮着的是研磨成膏的雪芽，用茶筅仔细点过，汤色鲜白，浮沫聚着在面上打转，好似云起雪飞。

        从前两人会躲在她房间那床围子榻上，开始只是姐妹间的亲密话，后来的时日里，她的妹妹会拄在她前，用那涂了口脂的丹去舐她鬓边承不住的汗珠，去叼住她上襦绣的并莲厮。还会在丫鬟看不见的妆台前，秘密地攀着她耳边带着的气唤她姐姐。

        疏雨揭了盖，被热气晃了眼，于是又将杯盏从嘴边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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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神色微微窘迫，拿出手巾正拭，眼下却伸出一方绣了木樨的帕子，正是岑闻惯用的花色。

        这会儿厅外的雨声渐弱，岑疏雨摩挲着手里的帕子，旁的姑娘帕子也只用个半载，这帕子却有些旧了，瞧着是自己从前给她绣的那条。她看着两人今日，她坐主位，她的妹妹朝向她跪着，想着从前，从前从不是这般。

        两人这边气氛难以言喻，从雁乔的方向看过去，望见的却是这二姑娘抬起一双微翘的情眼盯住了座上的主母，嘴上带笑，眼里却噙着几分嘲讽和痴怨。雁乔心想定是眼睛出了问题，怎么能是痴怨呢？

衬着她一碧色竟更是鲜活，是和未出阁时一样艳照人的颜色。但这艳好似只是外之物，没一点照进她的眼底。

        疏雨了一口气，半晌才说：从前你我是姐妹。她嘲弄似的低，默了一瞬又接着说不成想今日，成了这般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