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飞行十余里，远离晋阳辖区之后，他方才落回地面，停歇片刻。

        接到昭宁公主的命令后，河东总兵竺秋怡立即捏碎了一枚“破空珠”，瞬间从自家府邸来到了蒙山。

        …………

        “殿下，微臣目前还没有在寿阳一带，发现顾旭的踪迹。”

        虽然绕了远路，但恰好躲开了昭宁公主布下的重重防线。

        她从衣袖里取出一只白色小瓷瓶，将其放置于地面，然后默默吟诵咒文。

        烟雾飘到半空中，勾勒出一幅立体的、动态的画面。

        …………

        竺秋怡立即捡起小瓷瓶，飞到半空中，追逐顾旭的影像。

        却却偏偏成双成对地出现在神坛上，出现在各种咒文和祷词里。

        昭宁公主手中紧握传讯玉符，听着大臣们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这下子，你还能逃到哪里呢？”她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移动，心里默默道。

        因为别人的祈祷对象是神仙，而他的祈祷对象是自己，不存在被干扰的可能性。

        他擦了擦鬓角的汗珠，迈步踏入其中。

        分明是一对不共戴天的死敌。

        她没料到，一个被全国通缉的逃犯，竟会是因为出手救人，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此时此刻，当他像以前一样，口中低声默念“太上昊天”和“紫微大帝”的名讳时，他只觉得颇为讽刺。

        “……”

        飞了十余里后，顾旭的影像终于停下步伐。

        很快，烟雾影像中的顾旭拾起面具，重新戴上，然后朝着密林深处疾行而去。

        不过她任务在身，并没有想太多。

        他在原地驻足片刻，抛了一会儿硬币，然后构建出一条空间通道，走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

        顾旭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占卜结果从来不会出错。

        很快，空中漾起一道道黑色的涟漪，一条空间通道在他的面前迅速成型。

        …………

        很快，瓶中升腾起淡淡的彩色的烟雾。

        “井陉安全吗？”

        它能够把六个时辰之内发生的事情，以烟雾的形式复现出来。

        他一边想着，一边掏出衣兜里的铜币，打算通过占卜的方式，寻找一条安全的路线。

  她已经从东西南北各个方向，堵住了一切可能的去路，使顾旭成了瓮中之鳖。

        竺秋怡轻叹一声，收起“追忆”。

        她忽然觉得，顾旭就好像是一条深海里的鱼儿，在晋阳城浮出水面，吐了几个泡泡，然后又潜入海底，再无音信。

        “赤塘关安全吗？”

        自从行踪被司马昌发现后，他毫不犹豫开始跑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报告殿下，天门关附近没有可疑人员经过。”

        “天门关安全吗？”

        算是在天罗地网中，找到一丝狭窄的缝隙。

        顾旭手握星盘，宛如鬼魅一般，在深山中一路疾行。

        “马岭关安全吗？”

        “殿下，马岭关周围并无异常。”

        四周的景物瞬间变成模糊的色块，仿佛坠入了旋转的万花筒中。

        “追忆”只能回溯同一地点发生的事情，但却无法获悉顾旭空间穿梭的目的地，更不可能告诉她顾旭后续的逃跑路线。

        她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我该逃到哪里呢？”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变成深邃的靛蓝色，“星盘”上也泛起银白色光辉。

        “黄榆岭安全吗？”

        为了捕捉这条鱼，她撒下了铺天

        他不敢飞到显眼的高空，只敢在树荫下的低空悄无声息地掠行。

        此刻他的真元已恢复充盈，足够再一次构建空间通道。

        这只白色小瓷瓶，叫做“追忆”，顾名思义，是一件能够回溯过去场景的法宝。

        借助“追忆”，竺秋怡看到了张牙舞爪、凶相毕露的“雷鬼”，看到了遍体鳞伤的小吏司马昌，看到了气势磅礴的金红色火海，也看到了顾旭和他被风吹落在地的面具。

        过了一会儿，昭宁公主回应道：“本宫知道了。”

        连续提问十多次后，顾旭的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先往东南方走，绕过寿阳县，直达陡泉岭，再转向东北方，避开马岭二十四隘口，从井陉离开河东行省，前往幽州。

        “公主殿下，”她取出‘传讯玉符’，向昭宁公主发送讯息道，“我一路跟随顾旭的足迹，从蒙山来到方山。他在方山构建了空间通道。但‘追忆’力量有限。我无法获知他后续去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