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桐亦：“此事还须斟酌……”

满室落了个空空，徒留鼎炉里的炭火劈啪作响，楚襄立在御案前，莫名僵直。

话说到此，再反对便是质疑皇帝的英明，那些起起伏伏的声浪霎时都沉寂下来了。

也不知她这几天有没有遵医嘱好生吃药调养。

陈其真本来没吭声，听见他说话便毫不犹豫地打断：“诸位大人，这些问题我的奏疏上都写得明明白白，你们何不自请一看？再者，我御史台奉命监察乃是在合理的基础之上提出怀疑，你要我拿出确凿的罪证给你看，那可是刑的事，我若是也给办了，教唐大人裴大人什么去？”

平时与黎瑞交好的豫国公还再劝：“陛下，既然尚未落罪，把人关进刑是否不太合宜？不如先将其停职留看……”

他屡屡告诫她不可再行危险之事，她素来乖顺，偏偏在这件事上油盐不进，上次同她讲理也被她强行曲解了过去，于是就陷入了僵局。

地位，若只是猜测臆断就贸然弹劾于他，实乃妄用言官之权，恕我无法苟同！”

“豫国公。”沉默许久的尚书左仆裴元舒忽然出声，“国有国法，此举不过例行其事罢了，刑又不是无底深渊，有何去不得？清者自清，相信在调查之后陛下会有明断。”

楚襄静默半晌，忽然扔下手中纸笔拂

“点心是宜兰殿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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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冗杂，朝议持续到未时才结束，楚襄回到玄清时已经过了饭点了，因为稍后还要同裴昭等人议事，薛逢春怕时间来不及便瞅准空隙问了一句。

这件事就此打止，紧接着又进入了其他议程，晨光渐渐映亮了整座大殿，将那些昂首激议的背影照得灿亮无比。

御史本就善于打嘴仗，这一番话说得其他人是哑口无言，被牵扯其中的裴昭也没有因为他的语气而生气，反倒主动开口：“陛下，事关重大，臣申请亲自调查此案，以正视听。”

“陛下，是否更衣去修仪那里用膳？”

足足三日不曾见她。

说完他便转走向了御案，行色果决，不留丝毫商议的余地，薛逢春见状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出门外派人回禀宜兰殿去了。

楚襄无奈地了眉心，想着一会儿再把陆明叫过来问一下，岂料裴昭他们来得倒快，朱漆雕花门扇上陆续飘过几人影，很快就到了殿前，他只好暂且放下了念，开始与他们议事。

楚襄掸雪的动作一顿，旋即淡淡：“不必了，等裴昭来了直接让他进来。”

楚襄薄轻开，吐出千钧之重的一个字：“准。”

薛逢春脸上浮起一抹笑：“回陛下，正是如此，修仪深知陛下忙起来无暇进食，便让人送了这些东西来。”

心里不是不念她，可每每想到她飞扑来挡刀挡箭的情形他就觉得口像是被挖了一块，呼呼地漏着风，凉到极致也痛到极致，从未出现过的恐惧感如影随形而来，疯狂地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教他难以自持。

这种事情绝不能再次发生。

这一谈就谈到了下午，薛逢春怕楚襄不进水食伤了，中间还送了趟点心进来，楚襄也确实有点饿了，随手拿了几块金酥吃了，待议事结束之后才反应过来味有些不同，遂把薛逢春叫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