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年受不住他这么看着，“有话便说。”

        “母后，您要了儿臣吧。”他伏在她膝上，牵着她的手缱绻贴在颊边，仰首痴痴凝着她，眼尾泛红，轻声喃喃，“求您，怜我。”

        朱悯慈垂眸抿了抿，夜色掩盖住他从耳朵尖一路蔓延到脖颈的粉。

        “那母后且多瞧瞧，日后再想见可就难了。”

        “母后，今日儿臣已经及笄。”

        他声音轻颤，小心翼翼的唯恐她拒绝。

        一路他都直勾勾凝着她，一副言又止的样子。

        倘若不是那日清早，恐怕她也本不会发现此等姝丽容颜的人竟会是个男儿。

        她下手那么重的吗？

        柳年呆呆看着他的举动，脑中一片空白。

        此刻他已珠翠皆去，乌发尽散，昳丽眉眼在明灭不定的烛火映衬下生出几分妖异。

        “母后，儿臣送您回吧。”朱悯慈眸光水，声调像是撒。

        柳年没多想便点同意了，她也确实有些话想同他好好说说。

        笄礼程并不繁琐，柳年看的心不在焉，一直到阿慈一袭素衣出现她才打起神。

        当皇后出现为阿慈梳发加笄柳年才恍然，原来不是不坐朱珣边，而是人家有事。

        ps：今天三千大章结束~

        柳年瞧他像是喝了不少的样子，索便也起，带着他一回。

        朱珣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方，像是本没听到。

        讨要封地一事尚未有结果，今日他又说出那样的话想必是心中有了打算，就不知究竟是什么，但和亲一事她无论如何都会阻止。

        说罢，他饮尽樽中酒起离开。

        冷冽的声音响在耳畔，柳年下意识偏，就见着朱珣手中着酒樽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端庄跪坐的阿慈，眼神沉沉瞧不出什么情绪。

        抬手招来香玉低声吩咐，“告诉阿慈，少吃些酒，仔细子。”

        “儿臣不怕和亲，儿臣只怕从此远离母后，再难相见。”朱悯慈偏轻声。

        柳年抿了口茶水，见他提及此事不免想到朱珣离开前撂下的那句话，心中有些忐忑，蹙眉安抚：“放心，母后定会为你周旋，绝不让你和亲。”

        这角度没有冕旒的遮挡，她清楚的瞧见他侧脸上还有些许不甚明显的红痕。

        柳年心一抖，面上却出温和慈爱的模样将手搭上去，被他带领着一步步走上最高。

        他好像又长高了些，简单素衣衬得他姿稍显单薄，及腰长发只简单在脑后挽了个松散发髻，未施脂粉的玉面容如濯濯青莲，神态婉约，举手投足清雅端华。

        “哀家坐这，皇后坐哪！”柳年面上挂着微笑，从齿里挤出极小声的一句话。

        笄礼之后，不论是去封地还是离迁居公主府，阿慈都将离开她的边。

        “母后……今夜可否到儿臣寝陪陪儿臣？”

        太后和皇帝已经到位，仪式开始。

        殿内烛火通明，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大红，乍一眼看过去柳年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婚房。

        “母后可知，炎国三皇子此番前来乃是旧事重提？”

        三加三拜后，柳年望着下方华冠锦服，向她叩首跪拜的阿慈眼眶有些发热，心中既有感慨又有不舍。

        朱珣扯了扯角，意味不明的轻笑两声。

        朱悯慈缓缓站起，狭长凤眸定定凝着她，一步步坚定的赤足走向她。

        柳年眼神微闪，不自然的收回目光，“毕竟陪在旁多年，莫说是人，便是养只雀儿到了分别的时刻也会伤心。”

        柳年一愣，他这话什么意思？

        每走一步，他上的衣衫便褪下一件，直至仅余一件单薄到本掩不住他赤躯的红色大衫，随着他的走动，腰间系带摇摇坠，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松散。

        香玉领命去了，不大会竟是带着阿慈一起回来。

        凤撵一转，柳年在阿慈的搀扶下步入永延殿。

        从此，再也不会有个人日日围着她转撒唤她母后了。

        好在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脚尖一转立在她侧伸出胳膊，语气平静无波，“朕扶您。”

        “不过是离而已，母后竟这般舍不得？”

        朱悯慈伺候她褪了外衫坐到榻上，又奉了热茶这才转坐到妆镜前一点点拆去满珠翠。

        下意识看向下方的阿慈，正碰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似乎吃了不少酒，玉白面容浮现淡淡绯红，眼神都有些迷蒙，却仍旧保持着端庄仪态，见她看来忍不住抿出清浅笑意，眼波转间尽是温柔情态。

        宽大的宝座足够两人并坐，柳年眼睁睁看他引着自己走到宝座面前后扶坐下，紧接着也坐到了她旁。

        殿内座无虚席，一众官夫人及其女眷皆跪拜在地，哪怕她想起此时也不能。

柳年只隐约感觉他看过来的眼神格外深沉。

        柳年只得暂时将此事压下，专注的等待阿慈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