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尽量联系他的监护人,最后找到他爸爸,把他送回了老家。姜扬治回去,爸爸还是不说话,停顿了好久,用手摸摸他没剃好的
发。晚上洗漱,姜扬治悄悄坐着,爸爸突然来了,带着
巾和剪子,帮他理成了干干净净的板寸。
姜扬治跟着爸爸回了国内。爸爸回到乡下定居,照常像以前一样,对孩子的事一概不
。
他入学的时候,老师不经意介绍了一下,说他之前都在越南生活,之后的六年里,姜扬治的外号全都围绕这一点展开。同学们叫他“猴子”和“土匪”。这些称呼谈不上亲切,却也没什么恶意,更多的就是恶作剧。可是,姜扬治是个
感的人,他讨厌这些外号。
社工找过来,姜扬治
籍又不在本地,他爸爸不是不
合,但确实爱莫能助。陌生人和他说话,他就只默不作声,难为情地去端茶倒水。
姜扬治抢过电推剪,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
上剃了一通。
姜扬治不是想念越南,而是想妈妈,想过去的爸爸,想念以前的家。要是知
外面是这样,还不如一辈子都待在那里好了。曾经觉得无聊乏味的生活竟然变得那么珍贵。
为了从讨厌的现实生活中逃走,姜扬治开始把更多的时间和
力投入爱好。
回家的路上,他独自一个人,泪水
下来,被用手背
掉,又再次
下。
这是父亲的故乡,不是他的。
他们以为自讨没趣,准备转
走了,就看到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耳机,缠住mp3,扔给他们。“我的人生金曲五十首。借给你们听。”他说。
照顾姜扬治的叔叔是党员,自己家里也有小孩,是个很好的人。带他入学的时候,这位叔叔把
情况都告诉了学校领导和老师。姜扬治的班主任人也很好,是位亲切的女
,和他妈妈差不多年纪。
第二天,姜扬治就去找昨天接住的人,问他听了以后的感想。别人不说,他
他痴迷于嘻哈艺术,最向往的是边唱边
的美式嘻哈。那个时候,他在饶
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对
舞、dj也很感兴趣。周末不能回家,在寄宿家庭也很无聊,他就去街上闲逛,看别人打架,淘二手
材放在网吧学
音乐,有时候去天桥下看一些时髦的年轻人街
涂鸦。
刚回去的一段时间,姜扬治喜欢待在家里,不太出门。dna终究比外界影响来得更深远,他以为自己天生
肤就黑,毕竟衣服底下的肤色也一致。可才在家窝了几个月而已,肤色就肉眼可见的发生改变,仿佛过去生活的痕迹都消失。
姜扬治说:“我要去越南。”
他怎么上的高速本
就
让人狐疑了,这么一问,交警更懵了。
他本来很沉闷,却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激烈。很久以后他才知
,其实那不是什么羞辱,至多算比较
暴的欢迎仪式。但姜扬治很讨厌,甩开抓他的手,对着周围□□打脚踢。他看着纤细瘦小,实际却没少干活,平时也是在田野里自由自在跑着长大的,动起手来很用力。
那是学校服装改革那几年。姜扬治穿着衬衫款式的校服,第一天去时
发太长,被半混混半班干
的男生们揪住
发,拿着电推剪,说要给他剃
。
学校不是什么重点中学,初高中一
。他一直没甩掉相同的绰号。不单这样,环境复杂的学校里,学生会更爱打架,更崇尚武力。姜扬治小时候吃得不好,发育期的前半段都浪费了,他个子矮,也不喜欢打架。
初中很长一段时间,姜扬治都留着干净利落的寸
。
为了解决孩子的教育问题,相关
门只能把他带到市里。姜扬治住在别人家里,去附近的中学借读。
交警把他带回队里,专门请了面相和善点的同事去问他:“小朋友,你想干什么?”
姜扬治没回答。
想搞音乐,作为学生,一切都要自给自足。他对作曲也产生了
厚的兴趣。
他没考虑过自己要引人注意,回
率高也不以为然。其实不只是他一个人板寸,可他那么显眼,很难说不是外貌的缘故。
但是,骑自行车去不了那里。就算到了越南,也回不到原来的生活。
十三岁时,姜扬治在高速公路上骑自行车,被交警逮捕。《
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十四岁以下骑自行车上机动车
违法,更不用提还冲上高速。那一年还没有无人机执法,交通警察开着车去追他,等把他拦截在路上,要了姓名籍贯在系统里查了一看,才知
他才十三岁。
他爸爸也不爱出门,生活都靠亲戚帮忙。父子俩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彼此都不交
。只有偶尔从楼下传来的乐
声能证明彼此活着。
姜扬治坐在
场旁边用mp3听歌,同学结伴靠近,手插在口袋里,晃动着
问他:“喂,听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