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还是睁着她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负责陪老人家的壮汉猫猫只能坐立难安看自家主子干活儿，闻言干笑一声：“能孝顺老祖，是帝君和冥妃的福气。”

        景挽上他的胳膊：“帝君，老祖什么时候走？”

        话音未落，便看到景一屁坐在沙滩上：“不想干了！”

        景抿了抿发干的，故作无事地问：“帝君，你方才跟老祖聊什么呢？”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无聊，小月亮从袖子里钻了出来，无声地晃了晃她的手指。景跟她对视片刻，问：“你找非寂？”

        “骗人，没聊什么还在里面待这么久？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又不是非得问。”景轻哼。

        “我们呢？”

        狸有些不好意思：“相久了，多少了解一些。”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寝房门前，景正要先一步进屋，余光突然瞥见墙角有一朵散着微弱光亮的小花，她脚下一停，下意识走到墙，直勾勾盯着花看。

        回旋阵的阵眼虽然已经清除，但为了以绝后患，还是要将分阵法彻底废弃，老祖留下就是为了此事。她为长辈，不喜劳烦徒弟，可作为徒弟的两人却不敢真的什么都不，于是一大早便开始任劳任怨。

        景脸上的笑意淡去，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宿命的意味。

        “一样。”

        非寂一脸淡定，直接拎着某人后颈去了另一。

        非寂看了枯萎的星星花一眼，便跟景一起进屋去了。

        小月亮乖乖点。

        景躺成一个大字，任由浩瀚苍穹落入眼中，星河转，每一颗星都是羽化而去的大能留下的余辉，或许再过个几万年，她也会成为一片星云归于上苍，成为另一个人眼中的星星。

        “哦。”非寂没有再问。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景耸耸肩，“他都给老祖开花了，老祖应该知他心意了吧……那他们相起来不会尴尬吗？”

        小月亮蹭蹭她的手指。

        “……我好得很，不用他陪，你还是别心了。”景哭笑不得，忍不住回看一眼窗明几净的殿。

        “没聊什么。”

        “他在陪老祖呢，”景解释，“你找他有事吗？”

        许久，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上空，代替苍穹占据她的视线。

        “在干什么。”非寂等她起来之后才往外走。

        已经入夜，是漫天星光，沉星屿却是黯淡，孤独而荒凉地与黑暗为一。而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曾星光璀璨，与天空相互辉映。

        小月亮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回景的袖子里。

        “你明明会说话的，怎么就不肯开口呢？”景无奈。

        小月亮还是不说话，只是无声看着她。

        “还是我聪明，从来都不自讨苦吃。”景将枯萎的小花碎，任由碎屑掉在地上。

        “走吧。”她起看向非寂，笑盈盈的样子与先前没有分别。

        花儿的枝叶已经开始枯萎，更是烂了，如今虽然还发着光，却也能看出是濒死的挣扎。景尝试给它输入一些灵力，花儿的光顿时强了些，她如释重负地笑笑，下一瞬便看到它彻底熄灭。

        景眨了眨眼睛，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帝君，你来啦。”

        “几个月又算什么久，你会了解她，是因为没有抱有成见，否则即便相百年，该不喜欢还是不喜欢。”老祖笑抿了一口茶。

        “后日一早。”

        景：“……”

        短暂的沉默后，狸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她说句话：“冥妃……脑子不太好，但人还是很勤快的，您看她嘴上抱怨，但该干的一点没少干。”

        “老祖那个人，对谁都有慈心，对自己的徒弟更是看似严厉实则溺爱，但再溺爱也是有底线的，别看他们现在相好，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分别之后，老祖或许就再也不会见他了，”景摇摇，“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个不可能的人，真是自讨苦吃。”

        “还别说，有徒弟可以使唤就是好，你说是不是啊狸？”老祖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太师椅，坐在上一边喝茶一边跟旁边的壮汉猫猫闲聊。

        非寂一脸淡定：“不问最好。”

        狸：“……”

        景：“看星星。”

        景恍然：“你想和老祖一起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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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她小声问：“你说，非寂他现在干嘛呢？”

        “你倒是了解她。”老祖失笑。

        非寂扫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小月亮歪歪。

        还是死掉了。

        悬浮的殿外，景在荒瘠的土地上盘而坐，百无聊赖地拨弄一朵死去多时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