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说了。”
“姐姐……你回去吧……回邵阳去……”
“不说了……”
“我好想……好想为你剥一辈子的松子……好想……”
他望着她,眼底带着笑。
季云烟脑中嗡得一声,整个人像被抽空,狂奔过去,在血泊中重重跪下,怔怔地看着那张逐渐失去生气的脸。
大量鲜血从他
膛涌出,染透了
下的草地。
疾跑中,她忽然觉得鼻腔内一阵温热,紧接着有什么粘稠的
涌了出来。
“姐姐……回去……回邵阳……”
“陛下,南远传来的军报!”
“那……长公主会去了哪里?”
“好。”
夏怀立在一侧,压低声试探:“陛下,信中……说了什么?”
啪嗒。
詹钦年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有血沫溢出。
指尖
到他凹陷的肋骨,她心疼得几乎窒息。
竹筒坠地,溪水洒了一地。
詹钦年
口那支深入脏腑的箭,不见了。
他的声音愈发急促,像是怕来不及说完。
季云烟腾地站起
,手忙脚乱捧起竹筒,
就往溪边跑。
季云烟满脑空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被他连串的咳嗽拽回神,见他气若游丝、面色死灰,赶忙替他顺着起伏剧烈的
口。
他
得厉害,视线开始涣散,却执拗地伸手,指向南方。
“姐姐力气小……
不动这箭……我便……替姐姐
了……”
在夏怀惊恐的呼喊中,齐泽襄眼前的光亮彻底熄灭。
水
渗入泥土,与蜿蜒的血泊交
。
原本凝重的眉
只松动了一瞬,随即越皱越紧,眼底翻涌起厚重的阴翳。
“长胥已夺下隆州城。”齐泽襄死死攥着那张薄纸,“可城中只找到隆裕王与王妃的尸首,没有找到她。”
“咳咳咳……咳……”
等她终于捧着装满清水的竹筒,跌跌撞撞奔回大石边――
“沿着林子……往南走……不到半日……就可以看见村庄……再往东走小半日……有另一个村庄……那里是橡胶园……有可以和邵阳传信的人……”
“姐姐……我想留个全尸……”
那截染血的箭矢,正死死攥在他掌心。
“我好像看见了……姐姐躺在我
上……吃着我剥的松子……”
她抹了一把,掌心竟全是黑血。
“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一名禁军跌撞着奔入殿中,未及跪稳,便已直直举起双手,将密封的军报递入齐泽襄手中。
他重重向后倒去,陷入昏迷。
“经过苍伊河时,我不让你找邓慈,并非是我起了妒心……而是因为,邓慈……是陛下的人,他……早就背叛了你……咳咳……咳……”
“姐姐……还有一件事……”
“我们差一点就到了……可是如今……是我食言了……”
“姐姐……”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指尖,想要接住她决堤的泪,“我好渴……你替我去寻些水来……好不好……”
可她顾不上了,胡乱用袖子上蹭掉,继续狂奔。
话音未落,齐泽襄的面色在刹那间褪得惨白。
“我一直私心想着……想和姐姐去郯州……”
他猛地捂住
口,
形摇晃着向后踉跄了几步,试图稳住自己,可那源自灵魂深
的、排山倒海的悲恸瞬间席卷了他。
……
齐泽襄倏地接过,垂眸扫过信函。
她边跑边回
,声声凄切。
上下了毒,才害得他神志不清,甚至……主动请征,也并非陛下
迫,而是他自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