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烟紧紧蜷缩着，将自己藏进重重锦被的深。

        齐泽襄静静凝视她，嗓音愈低：“朕不会杀你，永远不会。”

        季云烟惊恐地瞪大眼。

        齐泽襄丝毫不接她的挑衅，回端起那碗粥。

        在她明明可以扣下扳机的刹那，她却猝然仰，望向虚空。

        下一瞬，齐泽襄那张阴沉的脸在她瞳孔中急速近、放大。

        她垂下眼睫，间出一声扭曲的低笑：“是了……杀了我，你也会死。”

        “还是说……”

未斥责，只平淡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把粥给朕。”

        一个混着温热米粥、充满侵略与疯狂气息的吻，劈盖脸地压了下来。

        “我不想吃。”

        那是个他从未见过的季云烟――空、荒芜，整个人像一被抽走了骨架的干瘪。

        她缓缓侧过，曾经盛满了狡黠与烈火的眼眸中，此刻是一片灰败如燃尽的死灰。

        她动了动干裂的，溢出一丝自嘲的嗤声：“你打算什么时候赐死我？”

        一只大手如铁钳般猛然扼住了她的后颈，力带着强横至极的掌控，丝毫不容她拒绝，将她整个人从逃避的轨迹中生生扳了回来。

        就在季云烟撑起虚的子，试图重新缩回那片锦被构筑的庇护时――

        “你想我继续扮你的好妹妹？可我演不动了，你能怎么办？”

        “哥哥，这种命相连的恶心日子，你打算怎么过下去？把我关在这里、日复一日互相折磨、一同在这令人作呕的深之中……慢慢腐烂？”

        在这片死寂中，她连呼声都微弱得近乎虚无。

        “不怎么办，先吃饭，别饿着肚子。”

        “你什么！”

        如今剩下的，只是这封在锦被里的空躯壳。

        笑声忽止，她抬眼直直刺向他。

        锦被下的人纹丝不动，像一尊封在冰里的玉雕。

        瓷勺在热粥里徐徐搅动，凉了，他才稳稳递到她边。

        后陷入一片窒息的安静。

        齐泽襄在床边坐下，望着她毫无生气的轮廓，脑海中忽然浮现昨夜千钧一发的瞬间――

        齐泽襄取出热粥，搁在床几案上，轻声唤了一句。

        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中，唯有大床的一角隆起一团模糊的轮廓。

        就在她无声问之后，她眼里所有的光，渐渐灭尽了。

        他亲手接过还冒着热气的食盒，推开沉重干涩的房门。

        她赤红的眼里，并非全然是对他的恨意，更多的，竟是某种更为暴烈的、近乎撕扯苍穹的愤怒与诘问，仿佛在那片漆黑而又苍白的苍穹之后，真的躲藏着一个玩弄她命运的神明。

        季云烟瞥了一眼那勺粥，眼底掠过清晰的厌恶，别开了脸。

        “十三。”

        可他刻意放柔的嗓音，却在这空旷的殿宇里，激不起半点回响。

        她扯了扯嘴角。

        他等待了许久，终于失了耐心，伸手猛地掀开那层厚重的锦被，想要将她从那自缚的茧中捞出来。

        可当他看清她的脸时，他的指尖却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他耐心等着她张嘴，语气温柔至极：“十三，你若饿死了，朕也会死，朕虽不怕死，却不能容你死在朕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