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好了。”曹神医把他抱上床榻，让他近距离看施针手法。

        她取来树枝，放到鼻下，轻嗅：“神医能用针灸让她回光返照，延续数个时辰。我知一个方术，结合阵法能让她多活数日。这几天里，我要她把陆天擎的罪行公之于众！”

        “上天让我有机会用这神力，我为什么不能干涉她的因果呢？”小离站了起来，在神龛前，来回徘徊，“我要让风神教的观开到这里，就得先打倒地蛇。这宋雯上的伤痕，和她过去的遭遇，都是扳倒陆天擎的证据！而且她眼看活不成，必死无疑，如果被我救活，立刻就能收获这兴安镇民众的信仰！”

        “这个我知，师傅以前教过我。”元山摇晃脑，“他说，‘这是自然规律嘛。我们活着又不是老天给的命，是我们本来就会活着，各自去走不同的命运。凡人是这样，小动物亦是如此，花花草草，万物皆是如此。’我后来便悟到，有这规律在，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无论是什么种族，是活的，是死的，都在这天地之间。老天总不能独这一个，把其他的都毁灭吧……”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字字铿锵。

        小离恍惚了一下。

        小离在神像前的蒲团跪下，抬凝视着他的眼睛。月霜树枝尚未收到神力，在台上就像一截不起眼的枯枝。

        小离沉默望着聚拢在床榻边的人，转走回后院。

        “我学医是为了给娘治病……她都要死了……”小牛抬望着奄奄一息的母亲，呜咽，“我学……如果娘一定会死，我想跟娘说说话！”

“老夫用针给你娘吊命，让她醒过来，你们娘俩最后说说话。这套阵法是不传之秘，你学不学？”曹神医哄。

        “仙子你冷静点！你想要逆天改命，即便不考虑遭天谴，神力也不够救人啊！何况当时师傅为了给你打造不死之，筹谋好久，用了举国的信仰，还把本命法宝切下一段来给你，你才能活下来。这凡人要怎么救？”

        “我更多是困惑不解。”

        小离：“为什么天地不仁呢？”

        原来他冒着重伤和被天追责的风险，迎战黑龙，不光是为了帮她复仇，也是想要让她更安稳地活在世上。

        她似乎比以前更信仰他了。

        “仙子……”元山走到她后，轻声劝，“别难过了，人各有命。”

        曹神医也不介意，由着他们看。

        神龛前的月霜神树开花了。

        她往香炉里点了一炷香，士们心调制的花卉和木香气扩散开来。

        医馆听众一看神医要施针，都围了过来，目不转睛地偷学。

        “我以前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山雀，什么都不不顾。少主说我心境澄明，最通神。后来他教了我很多，我学了几百年，勉强学会了一点恻隐之心。这时候，他又教我不要去干涉因果……为什么呢？”

        白色小花散发出清香，合在诸多花香之中，悄然静谧。

        元山找了个蒲团，在她边陪她跪着，问：“仙子在困惑什么？”

        说到底还是想帮这个可怜的女子。

        光幽幽地照在瓷制神像上，那双眼睛仿佛有了神采，清明地看向世间。

        元山叹了口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神龛旁点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