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说话时总希望不但能指出问题，还能肯定太子解决问题的能力，要像是他爹一样只会挑刺，太子会越来越不自信的。

        卓悉衡看着梅苓笙，再看慧衡语还休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神也顿时复杂了起来。

        卓慈衡听她们的对话似有奇怪的地方，但也深思不出什么，便随口问：“姐姐，她是你学生么？”

        “姐姐，你认识她？”慈衡愣了。

        慧衡快步走过去，轻拍妹妹手臂：“快松手，这是……”话到最后，她却不知该怎么给自己的妹妹弟弟介绍苓笙。

        说完她故意夸张得眨眨眼，弄得自己的哥哥面色霎时变作熟透般颜色。

        “不行！我要去看看！”慈衡忍不住了，她想到太子两个字脑袋里就开始被不安笼罩，再这么枯坐久等，她怕是整个人都要煎熬成灰。

        “你别这么说坏人家女孩子声誉的话……”刘煦也知自己声音多小多没有说服力，“母后不是说了，这些事都要看父皇的主意，我们不能自己主……就算告诉了卓侍诏，他也帮不上什么，反而给他平添烦恼，你看他的烦恼已经够多了，我们还是替他着想一二为上。”

        “卓侍诏哥哥和刑的顾尚书同朝为官，说不定他的妹妹还能去看看哥哥这位心上人顾家千金，替哥哥探探口风。”刘婉戏弄自己哥哥已经习惯了，看刘煦越窘迫，她就笑得越灿烂，“说不定人家顾小姐也早已经芳心暗许哥哥你了呢？”

        梅苓笙还被卓慈衡攥着手腕，又疼又无可藏，紧紧咬着下，她听见慧衡叫自己，差点没忍住落下眼泪，但最终还是死死将泪水压在眼眶里。

        卓悉衡喊出声后忽然发难，伸手掀开帷幕一角，慈衡反应也快，只见一个影正要跑开，她两步上前攥住那人手腕，生生将人扯进了帷幕内。

        可她这次刚站起来，劝住她的不是慧衡，而是悉衡。

        ……

不过你能看得出他猎了这么多猎物，可能会危及你自己，所以才跑出来继续找，这已经很好了。”

        “那件事……等有机会再说吧……”太子支支吾吾，耳朵都是红的了。

        卓慧衡知她是来看什么的，顿时心底泛起一丝悲伤的痛意，此时未免苓笙难过，也不想自己的妹妹和弟弟陷入窘迫，她也将这份无奈之伤压抑回心底，只温柔：“姐姐带你去河边走走，顺便考考你功课，最近有没有偷懒。”

        “苓笙你是来找我的么？”慧衡略平静后微笑，“来，吃点东西，可咱们家人都不爱吃甜的，点心不是很多，倒有不少上赐的新鲜瓜果，你来尝尝。”

        “哥哥怎么去了这样久还不回来？”

        卓慧衡看了妹妹一眼，并未回答，只说要去走走，便拉着苓笙出去了。

        “谁在那里！”

        慈衡当然听姐姐的话，她松手后看少女委屈的模样，也知自己可能手重了，忙半俯弯腰：“对不住……我没轻没重的，疼么？”

        梅苓笙握着手腕，看着慈衡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

        卓悉衡看到这张脸，忽然想起在国子监太学曾经撞见的那个与自己十分肖似的少年。

        果然太子听完深感振奋：“卓侍诏放心，我一定时长警醒自己，上次卓侍诏告诫我的话语我始终牢记于心。”

        一个噤声的手势和严肃的表情就已经够了。

        回去的路上，刘婉引悄悄靠近哥哥低声：“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和卓侍诏说？”

        “二姐怎么了？”慈衡挠挠，“怪得很，也不说那个小姑娘是谁。”

        卓慈衡坐立不安得来回折腾，忍不住一次次问慧衡，但得到的答复都是稳重而平静的摇。

        刘婉还想说什么，但看哥哥讲完这段话，方才的腼腆扭已然消失，一副对未来不知何去何从的悲哀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于是，她便也沉默着，思考着关于母后、哥哥和自己的不可预知的将来。

        刘煦和刘婉稍加等待，果然是侍卫带着些山珍归来，总算没有白白浪费时间，两人于是拖延了一会意在为卓思衡争取时间，而后才朝行走去。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眉目柔和绰约，可神态却是俏丽中又有英之姿容。

        而这个时候，卓慧衡也看清少女的面容，猛地站起来，惊异：“苓笙！你怎么在这里？”

        苓笙却只是摇，半晌才用很小的声音说：“我就是来看看……”

        太子已是有了成人的年龄和心智，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学会用政治的方式思考与朝局相关的问题，卓思衡觉得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透，再说人家年轻人就烦了，于是打算问问他们和越王见面以及对话的全过程，谁知这时远远忽然听见窸窣声，他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和太子过从甚密，只匆忙叮咛两句晚上宴的注意事项，然后抓起衣服钻进另一片树林里，沿着事先查验好的小路自行离去。

        不就是眼前这个少女么？

        已经想到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