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伊格尼兹也相当了解它们的弱点。匕首准地入它们上较薄弱的地方，轻易将两只怪物的割了下来。最后一个将带毒的獠牙深嵌入他肩上的伤口，本来由于右肩受伤右臂就几乎失去了所有活动力，现在在怪物的撕咬拖拽下又彻底脱臼，随时都可能从上撕离。

        遍鳞伤和失血过多直接导致了控制魔法崩溃了一分，防御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溃散，如的怪物群抓住机会袭来，鲜血死亡和乱飞的残肢碎肉深深刺激了它们的凶。伊格尼兹眯起眼，尽力抵抗着毒发出的朦胧睡意。

        食人鸟在胡乱盘飞中远离

        尸骸垒成的墙破开了一个较大的缺口，来不及补上，型庞大的怪物就冲了进来，一口咬住了他受伤血的肩膀，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想着这些时，就仿佛在品尝一杯纯度极高的烈酒，灼烧感一路过去，下翻起的沉渣余韵意外地代替逝的血为肢增添了一些热量。伊格尼兹按住伤口，控制不住纷飞的绮想，神快感麻痹了痛楚，那条小小的人鱼对他来说真是比任何迷醉致幻剂都用。

        月亮从厚重的云霭里出半只疑惑的眼，似乎在问他为什么选择了死亡还要奋力挣扎。

把珠宝和金币往口袋里。汉泽尔紧紧地牵着妹妹的手，走出了魔女的房子。

        在巨大的食人鸟飞掠而下时，伊格尼兹将匕首刺进它肌里，惊险地避开了能扼碎大理石的脚爪的抓握，跃上它的。食人鸟短促地嘶吼着，翅膀拍开跟着缠上来的怪物，略上天空竭力翻飞想把上的东西给甩下去。

        肩膀上的伤口无法完全止血，寒冷的冬夜里淌的血带走了大量珍贵的热量和生命力。伊格尼兹眼前有点发黑，他就像一个倒扣下的沙漏，魔力和生命力如沙般，以超越时间的速度飞快陷入底层空的黑暗。

        实际上伊格尼兹选择的从不来是死亡，而是一条完全靠自己打开的生路，虽然这条路比起西尔施予的那条要凶险一些。

        我来找你。

        嘶吼的怪物几乎将他团团围住，好在龙堡周围密集分布着尸骸，他用死灵术纵这些现成的骷髅与怪物们纠缠在一起，在密如水的怪物堆中劈开一条曲折森白的小路。

        伊格尼兹眨了眨眼，觉得漫天大雪似乎正促着他去死。不过在动着发出恐怖戛呼声的夜风里，他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哼歌声，轻柔曼妙，就像海妖出现时降临海面的缥缈夜雾。

        还有伊格尼兹开玩笑时跟她说的“你为什么不把我当成汉泽尔？”

        很像西德尼第一次勾引他时唱的歌，虽然唱得磕磕绊绊几乎没几个字在调子上，还是让他心甘情愿走进了那副拙劣的圈套。说起来还没听她完整地唱过一首歌呢。

        伊格尼兹狠狠将它压在下，匕首向下，刺穿自己右掌的同时也刺破了怪物的心脏。

        这种怪物有着强壮矫健的姿，锐的视力和嗅觉，魔法攻击也轰不破的坚韧，一口獠牙和六只利爪。本来是他在实验室里亲手制造出来的，没想到第一个猎杀对象就是他自己，人生真是充满戏剧的转折。

        伊格尼兹在龙堡外行走。龙堡外的时序是紊乱的，这会儿已经变成寒冬，嘶吼的夜风从山上来，骤然扫至。地面上很快积起厚重松的雪层，亮着点灯的庞大龙堡隐在狂乱的风雪里成了蛰伏的巨兽。

        附近可用的骸骨已经消耗殆尽，虽然周围躺着不少刚死去的怪物，但控制鲜活尸比控制腐朽尸骨要困难得多，对现在已近强弓末弩的他来说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夜空下，巨大食人鸟伴着鹅绒般的雪片盘旋飞舞，俯冲下来时，利爪攫取大量尸骸，翅膀将骷髅堡垒击开空，在伊格尼兹呼啸而过，利爪掠过冬雪般的银发。

        无数怪物趁机钻入。伊格尼兹的魔力全用在纵尸骸上，如果稍微分出一点来用在其他地方，整个防御就会像被从中抽去一片的扑克牌塔那样瞬间崩溃倒塌。他闭上眼，抽出匕首，收割那些灵活游窜的漏网之鱼。

        他当然舍不得死，他的人鱼，他的西德尼，他至少想再见她一面。如果西德尼愿意接受他的话，他还有很多计划和很多想的事要去实现。

        ―

        伊格尼兹在颠簸失重中握紧它的背羽，像最顽固的血蝙蝠一样锁在它背上，寒风和雪片割过脸庞的冰冷与痛苦让血都失去了温热与弹。

        他改变了策略。

        这次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