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排球课

        周五，雨后降温，走廊里的空气还是shi冷的。荀芙嗓子眼像黏着一层细砂纸，最近咳嗽厉害，午休去医务室重新开了止咳糖浆，校医说再不好好养着，怕拖成慢xing咽炎。廖婷一个人去了宣传片兼职，回来的时候蹑手蹑脚推开后门。

        荀芙趴在桌上安静睡觉。窗帘feng里漏进来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眉舒展开，睫mao安静地伏在眼下，呼xi轻浅。廖婷放包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拉开椅子。

        一抬tou，和斜后方的徐力对上了视线。徐力正歪着shen子往这边看，被抓包后点点tou，不好意思地笑笑。廖婷回以微笑，趴了下去。她看得出徐力喜欢荀芙――从第一天班主任领她进教室，他第一个带tou鼓掌的时候，大概就开始了。

        徐力趴下来，但他没有闭眼。他看着荀芙趴在桌上的背影，回忆起的是第一次初遇她，其实并没有看见脸，是他嫌雨天烦闷，往窗外透气，看见走廊栏杆上伸出一截纤细莹白的手臂，掌心接住檐下坠落的雨滴，水珠凝聚，她轻轻翻掌，gun落。

        窗角那倏忽闪过的那一片鸦羽娉婷地飘落到讲台，那一瞬间，他就一见钟情了。

        廖婷闭上眼睛，手指在桌沿上来回抠着。想到什么，她鼻子一酸，眼泪无声地漫过眼睑，从闭合的眼pi里hua下来，趟过鼻梁，滴在桌面上，洇成一小滩深色的水痕。她的嘴chun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只是气，几个断断续续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的音节。

        今天在艺术中心，杜冰雪又让她跑tui，买了两趟咖啡，第一杯说凉了，当着她的面倒进了垃圾桶。

        所以在ti育课上看见杜冰雪时，她下意识像见鬼一样往荀芙shen后躲了又躲，杜冰雪的声音甜的发腻，笑的诡异：“啧，真没看出你们这俩穷酸货的感情这么好呢？”

        原来是高二七班八班的ti育老师请假了，所以找了另外一个ti育老师带教，结果就是下午第四节高二两个班室内课和高二国际两个班合并，分用篮球场和排球场。

        廖婷脸涨红了。荀芙把她往后拉了半步，“兼职她欺负你了？”荀芙问。

        “没有。”廖婷挣开她的手，低着tou，她的手背其实被杜冰雪的第二杯咖啡tang过一点，现在还没消。球类qi材被各班ti委推出来，扬起粉尘，hou咙里那gu细砂纸般的yang意又泛上来，荀芙偏过tou，没心思追问了。

        “哟，这感冒还没好啊？”杜冰雪的声音传来，她抱着手臂，shen边跟着两个女生，一个在低tou刷手机，另一个用那种打量什么有趣东西的眼神看着荀芙。

        杜冰雪的目光从廖婷shen上移到荀芙脸上，嘴角挂着笑，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变得狠毒：“咳成这样还来多guan闲事。怎么还没咳死啊。”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拂过荀芙的衣袖，动作亲昵得刻意，“哎，你爸爸得的是肺癌不，我忘了呢。你也小心点。”

        她今天特意把长发扎成高ma尾，lou出修长的脖颈，显得利落又亮眼。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荀芙左耳上那枚肉色的助听qi。

        荀芙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被ti育馆的冷光照得很清很透，像千年寒冰底下封着一层极薄的、不为人知的裂纹。

        杜冰雪被她这种沉默激得更加不耐烦，笑容收了半分，换上另一种更尖锐的语调：“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裴郅看了不嫌晦气？明天宣传片正式拍，你最好像今天一样别过来。”

        “不过你想来也行――站在场边看看我们俩同框，也好认清你自己的位置。”她顿了顿，凑近半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最讨厌欺骗，你的真面目上次曝光了，他没收拾你是因为――你还不pei。”

        荀芙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微微偏tou微笑，语气很轻：“那你还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这么紧张我去不去，是怕我去了他就不会看你吗？”

        “你――””杜冰雪脸上的笑僵了半拍。她盯着荀芙，嘴chun动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她，正好ti育老师chu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