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曌立刻撅起嘴：“才不呢！每次娘生我气的时候，爹爹从来都不帮我。”

        “那肯定是你错事了，”姜媪点了点她的额，“你娘才会动怒。”

        殷曌透过镜子看着祖母的手法，忍不住撒：“还是祖母好，我娘就不会梳。小时候一直是爹爹帮我编辫子，大了便是由人们摆弄了。”

        “祖母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殷曌对着镜子扬起嘴角，“且不说娘是当今天子，便是爹爹一人，早就把她上天了。”

一西，中间隔着一方冰冷的庭院。

        “砰”的一声，她向后一靠，低下，目光死死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还有他扯开她的衣襟，狠狠她的脯，力大得像是要把她碎了、化了、进自己骨里。

        但她还是认真地端详起来，目光最终落在那套墨翠之上。她拈起一枚雕花玉佩，细细摩挲着那冰凉的玉质，问：“这料子……和我出生便带在上的那块玉佩，是一样的吗？”

        姜媪的神色复杂难辨，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指着托盘里的首饰：“快挑挑看，喜欢哪件，祖母给你上。”

        姜媪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轻柔地理顺发丝：“你娘这些年，过得好吗？”

        殷曌是习武之人，上除了御赐的那枚玉牌，基本上不会佩珠翠。

        姜媪的目光穿过她，仿佛看向了遥远的从前，良久才：“是的。每一刀，都是他亲手刻下的。”

        姒晏清的影就这样出现在窗后，目光如电，瞬间便与她隔着这满院薄雾撞了个正着。

        “你爹爹也你。”姜媪笑。

        殷曌目光扫过，径直取了套金白相间的女装。姜媪便在镜前，执起那柄温的牛角梳，亲手为她梳妆。

        殷曌鼻尖凑近，深深了一口气：“祖母，您上的味真好闻，和我娘上的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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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姜媪亲自端着一只乌木托盘进来。托盘里琳琅满目：既有绣工繁复的女装，胭脂水粉，墨翠首饰与翡翠玉簪，也规整地叠放着几套利落的男装与竖带。

        姜媪的动作彻底停滞了。

        姜媪手上动作不停，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忆：“你娘从小便是我给她梳，她也不会这些闺阁手艺。后来啊……便是你爹爹替她梳妆了。”

        “嗯！”殷曌浑然不觉异样，点，“自从我有记忆以来，娘上就是这个味了！”

        “登徒子！”殷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猛地关上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艰涩地开口：“你娘……现在上也是这味？”

        这一场不期而遇的照面，在此时此地，竟显得格外和谐，仿佛冥冥之中自有牵引，又仿佛这棋盘之上的黑白双子，即便隔着楚河汉界，也终会彼此纠缠，不死不休。

        姜媪接过玉佩，仔细为她系在腰间：“是一样的。都是你祖父亲自挑选的料子，亲手雕刻。这块坠子是百鸟朝凤，祖母给你上可好？”

        殷曌闻言，眼眶微热，转便一把抱紧了姜媪，脸颊在她的怀里蹭了蹭：“祖母，娘也很想您。您跟我一起回京去看看她吧。”

        “祖母！”殷曌回，佯装不满，“你怎么也帮着娘，不帮我！”

        “对！”殷曌像是找到了知音，接话，“现在更是，连晨起用的漱口水，都是爹爹端到床前的。”

        铜镜里映出祖孙二人的影。

        掌纹交错，空空如也。可那属于另一个人的、的余温却不依不饶地盘踞在肤下，像烙印一样，褪不去，也散不开。

        她烦躁地并拢五指，转过，走回榻边，和衣倒下，闭眼，睡觉，一夜无梦。

        殷曌的手刚搭上窗沿，脑子里就不知怎的，忽然涌上来那些画面——她握住那的长坚的硕物。

        姜媪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因为，我是她的阿娘啊。”

        ———

        没有预想中的错愕，也没有刻意的回避。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

        姜媪抬手，轻轻摩挲着她后脑勺柔的发丝，许久，没有言语。

        “谢谢祖母。”殷曌低看着那枚墨翠，又抬眼看向镜中的祖母，“那我出生时的那块玉佩，也是祖父亲手雕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