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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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常从窗照进来。

        你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今天要去农场，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妹妹去年受了伤。你穿上衣服，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拿起那缀着碎花布的草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人发理得很短，出纤细的颈线，一双杏眼里映出窗外明媚的日光。

        你推开门。

        门开了。

        阳光涌进来。

        你抬脚，脚落地。

        然后你低一看，自己还站在玄关的垫子上。

        你愣了一下，然后又试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你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个阳光明媚的世界，眉微微皱了起来，像一个在解一不算太难但需要花点时间的数学题的人。

        你试了第十四次。

        然后你放下草帽，在玄关的地垫上坐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的声音太小了，小到连你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但那团水听到了。

        它在客厅的角落里，在你不知的地方，以一种比你所能想象的任何形态都更安静、更耐心、更接近于“等待”本的方式存在着。它听到了那句话。

        那句话是：“算了。”

        那团水在角落里缓缓地、无声地动了一下。如果它有嘴，它此刻一定在笑。

        在经历了比地球地质史更漫长的虚无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让它觉得“有趣”的玩物，而这个玩物在经过无数次挣扎、崩溃、清醒、遗忘之后，终于学会了在玄关的地垫上坐下来，说一声“算了”。

        它从角落里出来，漫过地板，漫过茶几，漫过沙发脚，无声地、缓慢地、像一条被什么力量召唤的河一样，向玄关的方向。

        阳光从敞开的门外照进来，落在那滩正在移动的水面上，折出满屋子的、细碎的、像碎钻一样的光斑。

        那些光斑落在你的发上、肩膀上、手背上。你感觉到了光的温度，抬起了，眼眶有些红，但没有眼泪。

        你看到了那团水。

        它在你面前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地、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中开放一样，从水面上长出了一张脸。不是男友的脸，不是任何你认识的人的脸，而是一张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介于水与光之间的、模糊而温柔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但你觉得它在对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