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振腔里震出一声低低的笑。他顺势坐在床沿，俯下，带着一层薄茧的嘴珍重地压在她的额上，停留了片刻才退开些许。

        尽他已经极力在叶绯面前压着火气，但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戾气，还是在字里行间了一星半点。叶绯太了解他了，知侯爷一回来就撞见她遭暗算早产，此刻必定是动了真怒，要在外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边关烈酒般的炽热与劫后余生的疯狂。他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子，却又恨不得将这抹香进自己的骨血里。

        “本是要先去面圣，如今是拼命先来看你，你若无事，我得回去郊外大营。这几日进城封赏，觐见应酬…怕是不得陪着乖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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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振听着她这一连串紧着为外那些人开脱的语，眼里的那点戾气被一子无奈又心疼的笑意生生冲淡了。他这乖乖，哪怕是刚从鬼门关回来，心里揣着的也是大局和人心。

        “是我的错，我想着二公子要秋闱，所以才出了院门，遭此暗算。他们哪里料得到――原本要出门，他们也细细劝过，是我不肯听……”

        “侯爷……还没关心侯爷，是打完仗了吗？”

        叶绯微微仰着，侧脸乖顺地蹭了蹭他那满是厚茧的手心，像是一只全心依赖主人的幼猫。她的指尖轻轻蜷了蜷，似是在无声地回应他的不舍：“侯爷安心去，我们等着侯爷。”

        “没想到我的乖乖竟然是女诸葛。”他糙的拇指轻轻拨开她粘在腮边的碎发，深邃的眉眼里溢出毫不掩饰的骄傲，“墨影送来的锦很好用。大军派了一队兵，截了他们的地下河送粮队，伪装成他们的样子，摸进了都城，来了个里应外合。外援不知明里还来救援，叫我们逐了几百里，主力歼灭大半，元气大伤，怕是这几十年都不敢再来犯了。”

        听到“几位先生”这几个字，萧振点着，嘴角的笑意却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他在她手背上摩挲的指腹停顿了一瞬，眸光在昏暗的烛火下沉得有些骇人，语气也跟着凉了下来：

        叶绯听罢，眉眼间终于漾开一抹真实的欣喜，苍白的角微微弯了起来：“都是侯爷指挥得当……几位先生也出了力。”

        这一声低喃破碎在相贴的间，带着万般柔情，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他高大的躯骤然压了下来，双臂撑在叶绯侧，将她纤弱的影完全笼罩在自己重的阴影与冷的雄气息之中。他低，鼻尖抵着她的，呼在这一寸不到的空间里黏稠地交织在一起。

        “好好好，乖乖这次平安产下两个世子，这次就既往不咎。”萧振妥帖地将她的手放回被褥里，动作轻得不可思议，“罚他们好好将这件事理好，咱们把月子坐好，好不好？”

        “我的乖乖，叫我如何放得下你。”

        她顾不上的酸无力，反手一把攥住了萧振常服的衣袖，由于动作太急，呼都乱了两分，赶紧替外那些人求情：

        他大手一展，指尖极细致地将叶绯侧那微微透风的被角得严丝合，像是要将这方寸之地封得滴水不漏。随后，他再度捞起她那只细白如瓷的手，在微凉的手心里重重亲了一下，灼热的吐息尽数洒在她的掌心，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萧振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的东西狠狠了一下，得一塌糊涂。他原本克制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守，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法或是产房的忌讳。

        叶绯就着他宽厚温热的掌心蹭干了眼角，那阵情绪崩溃的余韵渐渐散去。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脸颊发，微微偏过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纤长的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意，声音虽然还带着气虚的哑，却多了一丝转移话题的急切：

女娃娃，只恨没能早两天赶回来，让她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出力是有的，就是这般不妥当，把乖乖吓成这样。”

        提到接下来的行程，男人的眼神黯了黯。他原本撑在床沿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青在手背上突显出来，透出一子难言的烦躁与挣扎。他违令先行回府已是冒了大险，若再不去大营，怕是那帮言官的折子要在金銮殿上堆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