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真正离开大晋疆域了。”

        他顿了顿，看向她：“到那时，您想再回长安恐怕就难了。”

        听到这里，玉娘顿时觉得手里的羊汤也没那么香了，她愁眉苦脸地放下碗。

        “智者阁下，”她亦唉声叹气，只觉自己都疼了，“您还能再帮我劝劝他么？”

        穆萨苦笑：“我会尽力。也请您……不要放弃。”

        说完，他没再多坐，径直起离开了。

        当晚下榻驿馆后，穆萨叩开了曼苏尔的房门。

        房内灯火昏黄，曼苏尔坐在榻边，眉眼沉郁，显然早知他来意。

        穆萨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曼苏尔，她既不愿意，你又何必强留？”

        “你当真带她回巴格达又如何？”他顿了顿，如同昔日在廷中上课那般，婉婉劝诫，“一株生于长安的花，被强行移栽至千里之外，纵然你日日浇灌，也未必还能如从前一般盛放。”

        “她会思念故土，思念亲人，思念故国。即便你待她再好，有些孤独与隔阂，也无人替代。”

        他望着曼苏尔：“沙漠能养活枣椰树，却留不住长安的牡丹。难你真愿见她有朝一日困于异乡，慢慢枯萎下去么？”

        曼苏尔沉默片刻，语气却依旧倔强：“不会。她不会孤独，更不会枯萎。”

        他抬起眼，固执又认真：“我会一直陪着她。”

        穆萨一时竟有些气闷。若这份决心能用在正事上，该有多好。

        他扶额，无奈：“我的埃米尔，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曼苏尔却明显不愿再谈。

        “您不必再说这些，我心意已决。”他说完，侧过去，目光落向墙，姿态已是明显的拒绝。

        穆萨默认无语。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沉声问：“曼苏尔，你可还记得自己的份？你是波斯的埃米尔，你可曾想过那些往来晋地经商的波斯商人？可曾想过两国交？你难当真要为一己私情，让无数人替你承担后果么？你……”

        “乌斯塔德！”曼苏尔大声喝断了他。

        他知，他当然知。事发之后，波斯商路将会受阻，两国关系生隙，最先被波及的，从来不会是王公贵族，而是那些千里奔波、倚赖商路谋生的普通百姓。

        他甚至不敢去看穆萨的眼睛，可心底那份灼烧肺腑的执念，却始终无法熄灭。

        他害怕，害怕自己一旦退让，便会彻底失去玉娘。

        ――真正的爱本就不该退缩，若迟疑，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远去。

        穆萨久久看着他，眼底终于浮起落寞。

        “我与哈哈里发，一直都很看重你。甚至盼着有朝一日，由你继承哈里发之位。”他轻声，“可这次，埃米尔阁下，您真是让我失望。”

        他看得出来，曼苏尔并非毫无动摇，也并非没有不忍。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私心，放弃了他的子民。

        或许归结底，是自己这个老师的没有将他教好。

        穆萨苦笑着叹了口气，转走。临至门口，却还是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