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尸

        次日，商越前往肃刑院查验旧族官员暴毙一案。

        “殿下，大人，这边请。”

        肃刑院设于霜临城郊，司刑狱验尸之职，凡有违律者，皆送此看押候审。

        这建筑外观与寻常官署无异，然愈入其内，气息愈发阴沉冷滞，似有寒意自地底渗出，bi1得人心tou发紧。

        四下血腥之气隐隐浮动，夹杂着药石与腐败之气。商越闻了，只觉胃中翻涌，眉心也不自觉拧作一团。

        “这宣文院本属清liu之地，素来只司文书典籍，按理说不涉刑案，竟也牵连至此。”一旁引路的狱tou刘昱压低声音dao，“竟还惊动三殿下亲临……想来此案定不简单哪。”

        “高监察乃朝廷重臣，死状诡谲非常，皇兄自当重视。”景曜语气沉稳，“皇兄遣我与商大人同来，自有其中dao理。刘大人，此地耳目杂多，还请慎言。”

        “……殿下所言极是。”刘昱一惊，自觉失言，忙垂首应是。而后只闷声引路，不敢再多问一句。

        那高监察乃高氏第三代世袭贵族，年过不惑，在尚礼院挂名为职。所谓尚礼院，名义上掌礼制、外使之事，实则多年空悬虚职，典仪多由天星台代行。高监察平日仗着门第显赫，纵情享乐，甚少将心思用于朝务。直至星沉之后，天星台属吏尽散，尚礼院方才稍得其用。

        三人脚步声在石bi间回响，空dong而沉闷。穿过一段狭长阴暗的回廊，刘昱停在一扇铁门前。

        “三殿下，商大人，前方便是停尸之chu1。”刘昱抹了把额上冷汗，将一串钥匙递上，“下官尚有差事在shen，不便陪同。二位大人查看完毕，只需锁好门，将钥匙送回院门即可。”

        言罢匆匆退去，背影竟带了几分仓皇。

        商越环视四周。此间仵作房偏chu1最深，墙角只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将四bi影子拖得忽长忽短，似有活物潜伏其间。

        周遭静得出奇。屋中正中石台上横着一ju尸ti，白布覆shen。

        “怕么？”景曜察觉她呼xi微滞，shen子不动声色向她靠近些许，“稍后你立在此chu1便可，由我上前查看。”

        今晨听闻她要来肃刑院，他执意相随。商越见他气色略有恢复，便未多阻拦。只是太子尚未解其禁足，他此番私出gong门，终归不妥。

        “皇兄素来宽厚。”景曜似看透她心思，淡淡dao，“奉先殿去过，祖训亦已抄毕，该受的罚我已受。昨夜皇兄闻我抱恙，还遣人送来汤药。”

        他说到此chu1，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似笑非笑，似对她昨日出gong之事意有所指。

        “……”

        商越收敛心神，不再迟疑，上前掀开白布。看到尸ti的那一刹那，她顿时明白了为何此时没有安排仵作跟着。因为……那尸ti惨状绝非用常理可以解释。

        那尸ti肌肤遍布抓痕，纵横交错，深浅不一，仿佛生前曾被某种非人之物反复撕扯。伤口chu1血色尽褪，凝成诡异的乌黑，沿着裂口缓缓渗出，扭成一个骇人的形状。尸shen僵ying，五指蜷曲，指甲尽数翻裂，指feng间残留着大量暗黑血渍与pi肉碎屑。

        一gu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攀上来。

        “小心……”

        正在商越震惊之时，shen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回tou，只见景曜捂着xiong口，shen形一晃，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