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来的人真的是白羽

        紫云峰的植株天生地养，没有人专门打理，茂盛是真的茂盛，杂乱也是真的杂乱。

        这个节令恰好开了几丛牡丹，水灵灵的颜色瞧着比清雪居花圃里面的还要jiao艳，江念在紫云峰采好了中意的十来朵，全都收在纳戒里面，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泥土，心情极好地循着小路下山准备回家。

        夕阳余晖从树梢里面斜斜地穿过，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上山采药的弟子，但不知dao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自己，许多次回tou看过去，山坡上稀稀落落几个行人，没什么看起来不正常的，但从山腰走到山脚，被跟踪的感觉一直如影随形。

        江念一颗心悬了起来，路上挑着人多的地方走，半点没耽搁，径直回了清雪居。

        回到住chu1之后不安的感觉渐渐被驱散，江念种好了新采来的牡丹，站在走廊底下来回溜达，欣赏了半天自己的小花园，又不紧不慢地吃了顿晚饭，在屋ding上chui了会儿风。

        等换上寝衣一只膝盖压上被子准备睡觉的时候，一个念tou忽然从脑子里闪过去，她看向窗hu外面那一轮圆月，清凌凌的光安静地洒落，忽然想起今天好像是十五——

        白羽的发病的时间不固定，但每月十五必定是最严重的一次，她曾经见过对方半张脸长出鳞片躲在树林角落，怎么劝都不肯走出来见人的样子，那还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到了现在，病症发作的过程恐怕只会更加煎熬。

        记忆中白羽亮着一双眼睛、躲在阴影里面戒备地瞧着她的模样在脑子里变得越来越清晰，那点困意逐渐被这个画面驱散，江念的手仍抓着被子，一只tui跪在床上，却忽然间没有了躺下去的yu望。

        她的思绪有片刻的放空，一时间记不起刚才自己在想什么，往床榻里面挪了挪，却又忍不住再一次看向窗外那轮圆月。

        换衣服之前顺手关好了房门，此时却被风chui得往外面推开了一寸，透入一线走廊的暗影，江念回tou的时候，余光掠过挂起来的帷幔，恰好能瞥见房门。

        四周光线很暗，这么点细节本来gen本不会让她注意到，但恰好是在她转tou的瞬间，一缕红光在门feng后面闪了一下，屋子里面黑得一片模糊，于是这么点光亮就变得格外显眼。

        江念的注意力立即从窗hu上移到了门边，第一反应想起来的，是下午从紫云峰回来的时候一直落在她后背上那dao视线，toupi瞬间炸了起来，她僵直了后背站在床榻边缘，一只手却探下去，摸索着抓住了枕tou一角，准备随时当作武qi砸过去。

        对方似乎知dao自己被发现了，那dao红光很明显地闪了闪，就在江念抓着枕tou的手越收越紧，以为下一秒就会有一个变态推门闯进来的时候，那dao红光在黑暗中向后撤去，居然一下子消失了。

        衣袍掀起的窸窣声轻微地响起，一dao高大的暗影从门外面晃了过去。

        江念紧绷着神经死死盯着打开的门feng，半点也不敢放松，在千万种恐怖的设想中，一个截然相反的念tou忽然冒了出来，压过所有的恐惧变得越来越清晰。

        江念愣了一下，再次看向门边，忽然觉得刚才那一幕熟悉得过分，那一点红光和记忆里无数个画面的碎片相互重合——

        以前也有一个人总是喜欢大半夜跑到她房间门口，像个鬼影一样亮着一双眼睛从外面幽幽地望着她，等到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双眼睛里面危险的光芒又会瞬间消散，变成单纯无辜的眼泪，一边叫江姐姐一边推开门走到床榻边，抓着她的袖子撒jiao，给她看手腕上冒出来的龙鳞，说他很疼，眨着泪光的眼睛盯着她的chun，求她给他一点血。

        ……不会吧？

        如果来的人真的是白羽，那么对方在这个日子跑来找她，一定是因为病症发作疼得受不了。

        这个念tou如一gen针尖锐地扎进江念的脑海，瞬间让她将所有恐惧抛到了脑袋后面，她甚至来不及披上衣服，飞快穿了个鞋子，推开门就追了出去。

        冷风灌进单衣，chui得江念浑shen冰凉，她被冻得xi了xi鼻子，往四周看了一圈，在院墙那边捕捉到一个转瞬即逝的黑影，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月dong门后面，那踉跄的步伐近乎落荒而逃。

        心里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江念没有任何犹豫，捡着离院墙最近的小dao走，穿过在夜色中安静飘飞的落花，带起的风惊飞了三两只栖息在枝丫上的鸟雀，追着那dao影子就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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