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进到奥利的房间时，少年正趴在沙发上，悠哉的逗弄一只金色的仿生蝶，他看起来更散漫了，本来扎得整齐得衬衫松垮的出腰，出一小截瘦的後腰，金色的发丝散在颈肩，卷曲的贴在肤上，当蝴蝶停到他的肩膀上时，华丽的翅膀都在他那熠熠生辉的发色衬托下黯然失色。

        『驯服他们，饲养他们，然後为帝国驱使他们。』

        「你也一样...我的孩子，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你也要代替我将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妳在外面站了多久？」

        为什么我们要伊卡洛斯？不停地坠落，然后又不停的尝试去碰太阳？

        『机的存在是给人用的，而贵族的存在是让人活的有意义的。』

        「如果遵循着规矩活着是一件无聊的事情的话，那我也是个无聊的人。」

        儿时，她也曾像奥利一样，对自己的父亲问过类似的问题。

        「这也是雷文诺先生的用心良苦，毕竟高贵的人们都是这样活着的。」恭敬的话语自然而然地从她的上落，若是小时候的自己看到现在这副模样会怎麽想？西里亚突然想起这种无聊的问题。

        奥利就像只怎麽训都训不住的小鸟，总是试图用各种奇怪的方式钻出笼子，明明是个没了笼子保护就会立刻死在外的物，却还是不停地撞着笼子，好像这样一撞死了对他来说比较幸福。

一种品味与面的象徵，人类是一种阶级的象徵，人类是一种权力的象徵。

        「是吗？那看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无聊的人所准备的。」奥利随意的晃着小，红的下微微努起：「大家真虚伪，私底下花样百出的找乐子，到了台面上就要说那些连辅级民都不信的大理。」

        大概看都不会看一眼吧。

        ......

        「妳难不觉得无聊吗？每天听那些老掉牙的规矩，我都快要睡着了。」

        他轻声笑着，脸颊泛起了一抹粉红，目光专注的望着蝴蝶的颤动的翅膀，过了会，那双着光的眼睛投向了站在门边的西里亚。

        西里亚将手进口袋，拇指轻轻摩娑着信封上的紫色蜡印，那是一枚由飞鸟与花卉组合而成的花字母，是她曾经熟悉又眷恋的东西。

        自己在他眼中看起来是什麽样呢？西里亚垂着眼，她从不看、不听、也不想，只是将自己当作一块灰色无光的石。

        「这是我们一族与生俱来的义务。」

        『记住，我们雇佣这些人，是为了让他们成为这个社会的一份子，成为帝国的一份子，在我们雇佣他们之前，他们愚昧无知，不知自己为何而生，而我们教育他们，重塑他们，我们的责任就是让他们记住，他们在环之下，而他们的子孙也在环之下。』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奥利

        ...

        「刚好赶上雷文诺先生出来。」西里亚将自己的目光从奥利上移开，被她藏在暗袋里的那封信明明轻如羽，此时却像块烧红了的铁片般沉重，得她的肤发热生痛。

        西里亚只是沉默着，在这阳光妩媚的房间里，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沉了，她的心在下沉，她的意识在下沉，她口袋里的那封信也在下沉。

        课程结束後，西里亚亲自送雷文诺下楼，老人一路上没说什麽，锐利的侧脸泛着疲倦，奥利的固执与自我显然让他耗尽了力气。

        「......西里亚，你也是个无聊的人吗？」奥利的眼睛里闪烁着光，那是天真、不知世事的人才能有的神采。